然而,就在长公主还想继续往下说,好好“教训”这个让她厌恶的女人时,一股冰冷得像是从九幽之下冒出来的寒气瞬间锁定了她。
那股寒意,伴随着一道森冷的目光,仿佛实质般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接下来的话像鱼刺般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齐衍坐在御座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那双刚刚因季轻虞的踉跄而骤冷的眸子,此刻正毫无感情地、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却带着一种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毁灭性的压迫感和警告。
那是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长公主引以为傲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惨白。
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里,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帝王的威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一句斥责,没有一个动作,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平日里跋扈嚣张的长公主如同见了鬼一般,生生将喉咙里那些恶毒的话憋了回去。
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僵硬地站在原地,连挪动一步都觉得困难。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看着御座上那个仅仅用眼神就镇住了长公主的男人,以及他目光所及之处,那个垂首而立、脸色苍白的女子。
齐衍的目光在长公主身上停顿了片刻,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在她身上刮过,直到将她的所有嚣张和刻薄都彻底冻结。
然后,他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季轻虞身上。
那双眼眸中的冰冷似乎稍有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心疼。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紧紧攥着的手,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衣衫,看到她伤痕累累的身体,感受到她刻骨铭心的疼痛。
他想走下去,将她从这个充满恶意的目光中拉出来,藏进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想对所有人说,这是他的人,谁敢再用那种眼神看她,谁敢再用那种话侮辱她,他就要谁的命。
可他没有动,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灼热而又沉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长公主依然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像是被人遗忘在了殿中央的一个摆设。
季轻虞感觉到那股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带着某种强大的力量,将她从冰冷的深渊中一点点拉扯出来。
她没有抬头,只是感觉到膝盖处的剧痛似乎稍微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注视着的、灼热的感受。
就在这时,齐衍轻轻抬了抬手,墨云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候命令。
墨云得了齐衍的命令,立刻快步走到季轻虞身边,恭敬地躬身:“季姑娘,请随奴才来。”
季轻虞身子猛地一僵,膝盖还在隐隐作痛,但更多的却是来自心底深处的惊惧。
她不知道齐衍要做什么,他的维护就像是一把双刃剑,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箭靶。
可帝王的命令,又岂是她能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