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六十五章 阿兄阿虞好痛（第1页）

第六十五章阿兄，阿虞好痛

“阿兄……”

季轻虞又唤了一声，声音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她紧闭的眼角，有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我疼……阿兄……阿虞好疼……”

那一声声“阿兄”，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下下凌迟着季衡渊的心。

他记得，小时候的季轻虞，受了一丁点委屈，摔了一跤，都会红着眼睛，瘪着小嘴，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里，

软软糯糯地喊着“阿兄，阿虞疼”，然后他会小心翼翼地替她吹着伤口，柔声哄着她，直到她破涕为笑。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痛得意识模糊，本能地喊着他，而他，却再也不是那个能为她拭去泪水、抚平伤痛的阿兄了。

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这无边苦海。

季衡渊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碰碰她的脸颊，想要替她擦去那冰冷的汗珠和滚烫的泪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季轻虞的睫毛忽然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起初还带着几分迷蒙和痛楚的氤氲，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的琉璃。

当她的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床边的人影时，那迷蒙与脆弱，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以及深不见底的戒备与疏离。

“阿虞……”

季衡渊下意识地开口，声音艰涩。

季轻虞的眼神骤然一凛，仿佛被针刺了一般。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季衡渊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她：“别动，你……”

“别碰我！”

一声低哑却尖锐的呵斥，打断了他的话。

季轻虞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靠着床头，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苍白的脸上，因为疼痛和激动，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季衡渊的脸上，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又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肃国公，”

她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您日理万机，还是请回吧。”

她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这残破的身子，污秽不堪，就不劳国公爷费心了，也免得……脏了您的眼。”

“阿虞，我……”

季衡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那声“肃国公”，那句“脏了您的眼”，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方才那声软糯的“阿兄，我疼”，还萦绕在耳边，此刻却被这冰冷的称呼和刻骨的讽刺击得粉碎。

季轻虞却不再看他，艰难地侧过身，背对着他，用后脑勺传递着她的拒绝与厌恶。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