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渊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和尖锐的刺痛瞬间攫住了他。
他三两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冰冷得吓人。
“快去请太医!府里的太医呢!都死了吗?!”
季衡渊抱着她,对着外面怒吼道,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焦躁。
他将季轻虞轻轻放在**,替她盖好被子。
她的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细弱的呻吟从她咬紧的齿缝间溢出,听得他心头发紧。
很快,府里的李太医便被下人连拖带拽地请了过来。
李太医战战兢兢地替季轻虞诊脉,又仔细查看了她的膝盖,眉头越皱越紧。
季衡渊站在一旁,一颗心高高悬起,他从未觉得时间如此难熬。
终于,李太医收回了手,长长叹了口气,对着季衡渊摇了摇头。
“国公爷,季姑娘这腿……是旧疾了。寒气早已深入骨髓,淤积不散,这些年恐怕没少受罪。如今又受了寒,急怒攻心,才会发作得如此厉害。”
季衡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可有法子医治?”
李太医面露难色,沉吟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道:
“国公爷,恕老夫直言,这病根已深,想要彻底根治,恐怕……难于登天。日后只能好生将养着,万万不能再受寒、劳累,否则,只会一次比一次更严重。”
“此生难愈……”
李太医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季衡渊的心上。
此生难愈!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看着**痛得几乎昏厥过去的季轻虞,她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已经打湿了鬓发。
那双曾经盛满了星光和依赖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季衡渊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纤细的腿上,隔着被子,他仿佛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盖在膝盖上的被角,力道之大,连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一字一句地问道:
“当年…到底跪了多久?”
季衡渊的声音更加嘶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像是在质问他们,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的季轻虞忽然不安地动了动,眉头蹙得更紧,汗珠从她苍白的额角滚落,没入乌黑的鬓发。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季衡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俯下身,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阿兄……”
一声如羽毛般轻飘飘的呢喃,带着浓得化不开的依赖与委屈,清晰地传入了季衡渊的耳中。
他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痛得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