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屋里,默默地帮她换下沾了露水和尘土的衣裳,又端来一盆热水。
她的动作依旧不多话,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季轻虞看着她,心中微动。这几日,红豆的存在感很低,却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不似旁人的鄙夷或怜悯,她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红豆,”
季轻虞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疲惫,
“我……夜里总是睡不安稳,你去药房帮我抓些安神的药来吧。”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探究。这既是身体的真实需求,也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红豆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是平静的,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应道:
“是,小姐。”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红豆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几乎听不见声音。
走到院外无人处,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极小的字条,手指微动,字条便无声无息地落入了一个藏在暗影中的黑衣人手中。
那黑衣人接过字条,身形一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豆去药房抓了药回来,亲自煎好,送到季轻虞面前。
药汁褐黑,散发着淡淡的苦味。
季轻虞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红豆。
红豆依旧垂着眸子,恭敬地立在一旁,似乎在等待她的吩咐。
“这药……是你亲自看着煎的?”
季轻虞轻声问道。
“是。”
红豆答得干脆。
季轻虞端起药碗,闻了闻,确实是安神汤的味道。
她浅浅尝了一口,除了苦涩,并无异样。
或许,是她多心了。
然而,季轻虞安神汤还没喝上两日,季书仪便“好心”地派了一个新的丫鬟过来,名唤春桃,说是瞧着她身边人手不够,特意挑了个伶俐的来伺候。
春桃生得眉清目秀,手脚也确实比之前那几个粗使婆子勤快些,只是那双眼睛,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打量和一丝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季轻虞不动声色,面上依旧是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