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去看看阿虞。”
张嬷嬷扶着老夫人,趁着夜色,避开下人的耳目,悄悄来到了祠堂。
祠堂里依旧阴冷,季轻虞跪在冰冷的地上,小小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老夫人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和紧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心疼得如同刀绞。
“阿虞……”
老夫人声音哽咽,快步上前,想要扶起她。
季轻虞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到是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却还是固执地跪着:
“祖母……”
“快起来,地上凉,你的膝盖受不住的!”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季轻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阿兄的命令,阿虞不敢违抗。”
“他敢!”
老夫人气得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有祖母在,我看谁敢动你!”
她示意张嬷嬷将季轻虞扶起来,又让人拿来了厚厚的软垫铺在地上。
“阿虞,你听祖母说,”
老夫人拉着季轻虞冰冷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别怕,天塌下来,祖母给你撑腰。这国公府,还轮不到他们一手遮天!”
季轻虞的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看着老夫人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在这冰冷刻薄的国公府,祖母的维护,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只是,这浮木,又能支撑她多久呢?
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祠堂门口,那一点点温暖也随之消散,阴冷重新包裹了季轻虞。
她缓缓靠向冰冷的柱子,膝盖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几欲昏厥。
祖母的维护是珍贵,可又能护她到几时?
这国公府,早已不是祖母能一手掌控的天下了。
季衡渊的心,更是偏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张嬷嬷后来又悄悄送来了些吃的和更厚实的衣物,叮嘱她万事小心,这才匆匆离去。
天将破晓时,罚跪的时辰才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