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屏息凝神,都想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能作出如此惊艳诗句的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季轻虞再次微微屈膝,动作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标准,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
“回太后娘娘,臣女乃肃国公府,季氏轻虞。”
她的声音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和家门,没有因为“肃国公府”四个字而带上任何与荣俱焉的骄矜,也没有因为自己如今尴尬的身份而流露丝毫自卑。
季、轻、虞。
这三个字落在季书仪耳中,如同三根尖刺,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她才是肃国公府名正言顺的嫡女!季轻虞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鸠占鹊巢、如今连奴才都不如的弃子!
亭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肃国公府?那不就是季书仪的家吗?
这个叫季轻虞的……难道是……
太后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反而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
她看着季轻虞,看着她即使穿着破旧衣裳,即使脸色苍白,却依然挺直的脊背,看着她那双在提及身份时,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
这孩子,在回答问题时,规矩礼仪一丝不苟,甚至到了刻板的地步。
这不是寻常大家闺秀的教养,倒像是……宫里那些最懂规矩、也最能忍的奴才,被千锤百炼出来的样子。
可偏偏,她的眼神里又没有奴才的卑微讨好,只有一种历经磋磨后的沉静和疏离。
有趣。
太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淡。
她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随口一提。
“嗯,知道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
“天色尚早,梅花开得正好,你们继续赏梅吧。”
说完,她便在身边荣嬷嬷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着梅林外走去。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恭送太后娘娘。”
直到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梅林深处,众人才敢直起身,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季轻虞和脸色铁青的季书仪身上。
一场原本是为季书仪铺路的赏梅宴,却被一个不起眼的“罪奴”抢尽了风头。
这可真是……精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