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
夜风更冷,吹得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
她不敢走正门,凭着记忆,摸索着向国公府后院的角门走去。
那里守备松懈,或许能溜出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膝盖的伤痛,她走得极慢,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又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妪。手背上的烫伤也传来一阵阵刺痛,但此刻,她已顾不上了。
月光惨淡,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终于,她摸到了那扇低矮的角门。
门闩是旧的,她费了些力气才拉开。
踏出肃国公府的那一刻,她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自由的空气如此稀薄,却又如此诱人。
普济寺离国公府不算太远,可对此刻的季轻虞来说,却是一段漫长而痛苦的旅程。
她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在空寂的街道上挪动。
膝盖的疼痛让她额上渗出冷汗,手背的伤口在寒风中也变得麻木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普济寺那模糊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前方。
她没有从正门进,而是绕到了寺庙后方,寻着记忆里那条通往后山的小径。
小径隐蔽,杂草丛生,显然鲜少有人行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周围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喘息。
“唔……”
忽然,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从前方不远处的树林深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季轻虞的心猛地一跳,脚步下意识顿住。
是谁?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在这里?
好奇心驱使,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身前的灌木,探头望去。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在林间空地上。
只一眼,季轻虞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空地上,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之中,胸口插着一柄匕首,鲜血汩汩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而在尸体旁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他同样穿着一身玄色锦衣,衣摆处似乎也溅上了点点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