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如同实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夜,渐渐深了。
徐牧野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推开门,客厅里那盏熟悉的橘黄色灯光,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沈青禾穿着围裙,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他,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丝心疼的嗔怪。
“怎么又这么晚?”
“快去洗手,我给你下了碗面,加了荷包蛋。”
徐牧野看着她,看着这屋子里温暖的灯光,心头那股被压力挤压得几乎变形的疲惫感,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青禾。”
“嗯?”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沈青禾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她转过身,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是不是厂里遇到难事了?”
她没有多问。
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信任。
徐牧野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都解决了。”
他不想让她担心。
这些风雨,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吃完面,沈青禾去收拾碗筷。
徐牧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被压抑下去的斗志,又重新燃了起来。
为了红旗厂那一两百号工人。
为了他和青禾的未来。
他不能输。
也输不起。
三千万。
这个数字,再次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正常渠道,银行贷款,几乎是不可能的。
红旗厂的底子太薄,根本没有足够的抵押物。
向上面要政策,要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