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沈青禾还没睡,给他留了一碗温在锅里的绿豆汤。
徐牧野喝着汤,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下。
当听到胡应强死了的时候,沈青禾拿着毛衣针的手,停在了半空。
“死了?”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怎么说没就没了?”
“胡应强那么强悍的一个人,平时在海阳,谁见了他不都得绕着走,那么嚣张。”
“这就……上吊了?”
她放下手里的毛活,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别的内情吧?”
一句无心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徐牧野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是啊。
胡应强那种人,会自杀?
一个能面不改色贪下五百多万巨款,把整个国营大厂当成自己家提款机的人,心理素质会那么脆弱?
这可不是三十年后的五百万。
这是八十年代末,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还不到两百块的年代。
五百万,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天文数字。
这么大一笔钱,这么大的案子,他就没有一个手眼通天,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保护伞”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会不会……
胡应强的死,根本就不是自杀。
而是被那个隐藏在幕后的“保护伞”,为了自保,逼着他上了吊?
或者是,直接动手,伪造成了自杀的假象?
徐牧野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面对的敌人,就远比一个胡应强要可怕得多。
那是一张看不见的,却足以致命的网。
他在这件事上,悄悄留了一个心眼。
但他没有声张,更没有找马千里或者其他人去乱打听。
在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看清迷雾的窗口。
而这个窗口,或许就是简秀莲。
如果连她都对所谓的“保护伞”一无所知,或者知道了也不敢主动说出来,那就说明,对方的能量,已经大到了一个他暂时无法触碰的级别。
算了。
徐牧野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眼下,还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等着他。
他看了一眼日历。
那个叫大野润的日本人,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先把三田的轮毂轴承搞定,才是当务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