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应强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回过神来,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屈辱、愤怒、恐惧、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翻腾,最后,都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他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然后,他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用手掌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招谁惹谁了……我招谁惹谁了啊!”
痛苦的哀嚎,回**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他胡应强,在海阳市横行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作绝望。
他知道,徐牧野临走前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今天这事,没完。”
………………
自从马从军被他爹马长发连夜打包送去南方亲戚家,先锋村那帮原本吊儿郎当的村民,像是集体被抽了一鞭子,瞬间老实了。
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红旗厂新来的这位小徐厂长,跟他那个看似和善的老爹徐河源,完全是两码事。
老徐厂长是棉花里藏针,轻易不扎人。
这位小徐厂长,就是一柄开了刃的刀,寒光闪闪,谁敢伸脖子,他就敢往下砍。
于是,郑为民的教学工作,前所未有的顺利。
这位老牌大学生,戴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手里拿着图纸和教案,讲得口沫横飞。
下面坐着的村民,一个个正襟危坐,手里拿着小本本,记得比上学时候还认真。
生怕哪个环节没听懂,回头考核不过关,被徐厂长一脚踢回村里种地去。
那种从天堂跌回地狱的滋味,他们不想再尝第二次。
有时候,陆砚舟的弟弟陆华锋也会过来看几眼。
他跟陆砚舟那种文雅中带着硬朗的气质不同,整个人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锐利,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他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绕着那条初具雏形的生产线,来回踱步。
“这玩意儿,真能造出减震器?”
他看着那些冰冷的钢铁架子和复杂的管线,眼神里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审视。
徐牧野正好从车间出来,听到他这话,笑了笑。
“怎么,不信?”
“你要不也跟着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