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一万五千块啊!这于小剑胆子也太大了!”
“我就说嘛!早上看警察都来了,肯定不是小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他挺机灵的,没想到是这种货色!”
一个嗓门洪亮的老师傅唾骂道。
“呸!什么机灵!我看就是贼眉鼠眼,一肚子坏水!上次我就看见他偷偷摸摸在车间后面转悠,不知道想干啥!”
另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附和道。
“偷钱就算了,还想害人家牧野!这心也太黑了!牧野可是咱们厂的技术骨干,大学生呢!”
“可不是嘛!徐厂长一家子多好的人啊,对这姓于的小子也不薄,这简直是喂了白眼狼了!”
“畜生!真是畜生不如!”
“上次他还偷拍人家沈青禾的照片,被发现了还不承认,死不要脸!我看他就是嫉妒牧野和青禾关系好!”
有人想起了旧事,更是义愤填膺。
各种唾骂声、鄙夷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汇聚成巨大的声浪,一声声,一句句,都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于小剑的脸上、心上。
他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无数道鄙夷、愤怒、厌恶的目光包围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
羞耻、恐惧、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当场死过去。
就在这片混乱和声讨之中,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个气急败坏、夹杂着焦虑的声音。
“让一让!都让一让!”
“借过!麻烦借过!”
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奋力地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脚步踉跄地挤了进来。
正是于小剑的父亲于涛。
他刚才正在办公室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彻底把徐河源搞下去,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出事了,还提到了他儿子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跑了过来。
当他好不容易挤进屋里,看到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儿子,看到用报纸包裹的钱捆一角,以及旁边站着的、神情严肃的马千里和另外两名警察时,他的心,如同被人狠狠攥住,猛地沉了下去,直坠冰冷的深渊。
他知道,完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剑!”
他失声叫道,几步冲到儿子身边,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试图挽回局面。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强装镇定,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最后落在马千里身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马警官,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剑他……”
马千里往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
“于涛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