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画的时候,是不说话的!”
“但我那天听见你嘴角动了一下,好像在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后来把那句写在画背后—‘别来太晚,我会冷!’”
苏蔓宁低头,看着脚边那支画筒,指尖一瞬有些麻。
她还是没接话。
林庭深没有久留,只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了,脚步很慢,像是怕弄碎那种终于得来的平静。
她站了很久,才弯腰捡起画筒,回了画室。
她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把它放在角落的木架上,一整天都没去碰。
晚上她坐在窗边喝茶,夜风吹起窗帘,她看见对街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回来了。
他站得不近,也不看窗,只是站着,仿佛真如他说的—只是想让她知道,他还在。
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继续喝茶。
半晌,她起身走到木架边,把画筒取了出来。
打开。
里面的画不大,却细致入骨。
她认出了那天傍晚的湖,那块岸边的大石,还有她自己坐着的身影,身旁是一只没有打开的伞,斜靠在她脚边。
画背后果然写着那句话—
【别来太晚,我会冷!】
苏蔓宁抬起头,看着窗外那道安静的身影,眼中终于有了微不可察的动容。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开窗。
只是站在画前,低声说了一句—
“林庭深,你已经晚了!”
“但……我现在不冷了!”
“所以你可以……再站一会儿!”
林庭深在巷口站了整整一夜。
风吹了几轮,天从深蓝到浅灰,再到染着薄金色的晨曦,他的身影始终未动。
没有坐下,也没有离开,伞也没撑。
只是站着,像多年前在画展外悄悄望着她的那一晚,只是那时候他还不明白“站着”意味着什么。
他曾以为坚持是靠近,是不停地敲门,是一封接一封的信、一个接一个的眼神,是一句句小心翼翼的“我还在”。
可现在他明白,真正的坚持,是她不开门的时候,他也不催。
她不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听着风声,把自己折进她的沉默里,成一段她偶尔可以想起,却不会厌倦的温柔。
他看着画室那扇依旧紧闭的窗,眼神没有焦点。
巷子口早晨的车开始驶过,卖豆花的阿婆推着小车从他身边过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悄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