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艺术不是救赎,是提醒。
它不为任何人留下,是你要自己记得自己为什么开始!’”
“我记得!”
“那你现在呢?”
“我还是一样!”
“那你现在画他的那些画,是在救他,还是……提醒你自己?”
苏蔓宁忽然轻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
可能是后者!”
“你怕自己忘记?”
“不是!”
她轻轻摇头,望着窗外枝头新生的嫩绿叶片,低声道。
“我是怕我不肯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没有把他赶出去!”
程晚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也轻了几分。
“那你会让他回来吗?”
苏蔓宁没有回答。
但她没转身,也没回避。
而在她转头的一瞬,程晚从她眼里看见了一种沉默的清澈—那种不是原谅、不是决定、也不是等待的眼神,而是一种极度冷静之后的温。软,像是雪终于开始在枝头融化,光落在上面,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改变了。
隔天上午,苏蔓宁出门送画,恰好在巷口遇见了林庭深。
他站在街角,没有带伞,身上穿着一件薄灰色风衣,脸色有些憔悴,像是连夜赶回来。
她停下脚步,没往前走,也没回头。
林庭深慢慢走近,站在她三步开外的位置,声音轻而稳。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我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拒绝,也没有任何迎合的情绪。
他继续道。
“这段时间我没有出现,不是我放弃了!”
“是我终于学会了—你不回应,不代表我该一直追着你问!”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在!”
她没有开口。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他袖口有些鼓起。
他没有靠近,只将手中的一个长方形画筒放在她身边地面上。
“我最近在整理那年我们一起旅行时拍的照片,翻到一张你画湖的时候的背影!”
“我画了它!”
“不是想让你看,是我想让自己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