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风过时
苏蔓宁读完信,手指轻轻收紧,却没有放下那页纸。
窗外风声渐起,她抬头,目光穿过窗格,落在街边那棵已经落尽叶子的槐树上。
那是她回到江城后,第一次住进这间画室时,看到的第一棵树。
林庭深曾问她:“为什么选这儿?”
她说:“因为树够老,风过时不会太吵!”
那时他还不懂,以为她喜欢安静。
现在他知道了—她从来不怕声音,她怕的是那些“太吵的人”,永远听不见她的沉默。
她将信纸压在画册最末一页,用镇纸固定,像是为一个阶段画上了句点。
不是结束。
是暂停。
—
隔天早上,程晚来找她,两人一起吃了早午餐。
临走前程晚忽然问她:“蔓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真的哪天走了呢?”
“不是‘放弃你’那种走!”
“是他开始真的为自己生活,再不围着你转了那种!”
苏蔓宁怔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再出现在我生活的任何边角了……”
“我应该,会松一口气!”
她笑了笑,低头拢了拢手边的围巾。
“然后,可能会失落!”
“因为有些人你明明不想再拥有,但你也没准备好告别!”
“可我也明白,那是好事!”
“代表他终于,不再困在过去!”
程晚没再多说。
只是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那你呢?你准备好了吗?”
苏蔓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回到画室后,默默打开了画具箱,从一堆未用的画布中挑出一张纯白的。
她画了一个窗台,窗台上有一杯水。
水没满。
杯沿落了一滴水珠,仿佛是刚被放下的。
窗外没有人。
可窗内,终于亮着灯。
这一次,她没有留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