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温柔已交尽
她穿着一件淡灰色长风衣,声音一贯温和克制,在讲台上谈她这几年的创作转变,从“隐退”到“回归”,从“逃避”到“记录”,她没有回避任何人问到的敏。感问题。
甚至,当有学生问。
“老师,您说‘爱’会影响创作,那被爱背叛呢?”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会!”
“会让你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笨,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太沉溺!”
“但后来你会明白,那不是你‘太爱’,是你用尽全力爱了一场本就会失去的关系!”
“如果你没有那段经历,你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勇敢!”
她说得平静,目光望向台下,没有一丝回避。
台下忽然安静了。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追问。
因为他们都知道,她不是在讲道理,是在讲自己。
那天的分享结束后,林庭深也悄悄到了。
他没有进场。
只是站在礼堂门口的玻璃外,透过那道磨砂玻璃看着她站在聚光灯下,那样坚定、那样自持,像是终于找回自己边界的她。
他不知道该不该再靠近一步。
可最终,他没有动。
他知道,她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自己走自己选的路。
而他能做的,不是挡在她前面,也不是牵住她往回拉,只是—一直在不远的地方,替她守住一段,不会再倒塌的旧地。
—
晚上她回到画室,门口放着一个纸盒。
她以为又是林庭深送的。
可打开才发现,里面是当年她大学时的一本素描本,封面旧得几乎发黄,纸页角落有被磨损的痕迹。
她翻开第一页,是那年她第一次画他的背影,标题只写了两个字。
“深秋”。
那是他们初识的季节。
当年这本画册在一次搬家中遗失了,她没想到如今还能再见到。
她不知道是谁找回来的。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
【我知道你说过不再要回忆!】
【但我想,有些东西,如果是你曾用心画的,就应该归还给你自己!】
【我不是想让你记得我!】
【我是想提醒你—你也曾是那个可以画出‘深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