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桌上的水。
窗外的天色已经转晴,云层散了些许,阳光穿透玻璃洒在她的肩头。
她没抬头,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也在缓缓散去。
像是那种—长久压在心头的湿重,在一点点被风吹干。
会后她没留下,也没接受媒体补录,只交代了组织方一句感谢,就从后门安静离开。
刚下台阶,手机又响了一下。
是陶珊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说得很好!】
【他们不敢继续追问了!】
林语宁看着那行字,轻轻打了一行回复:
【我不怕他们问!】
【我怕没人答!】
她发完,没等陶珊回复,收起手机,一步步往车站走去。
街道两侧是被春雨洗净的行道树,树叶还带着水珠,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走得不快,但走得很稳。
她知道她还得走很远。
可只要她还走得动,她就不会停。
林语宁回到律所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她刚推开门,外套还未脱,前台便递过来一个信封:“林律师,这份是匿名快递,今天早上到的,没有署名,也没有寄件信息!”
她接过来,封口处规规整整,纸张不新不旧,压得极平整,看不出一点被人匆忙塞过的痕迹。
她微微皱眉,没在前台拆,径直回了办公室,关上门,落锁,然后坐下。
灯光静静落在她侧脸上,她低头,将信封沿着封边裁开。
里面只是一张A4纸,黑白复印,只有几行字,最下方却附了一张照片。
文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提前预设好的警告:
【律师林语宁,请勿越界过深!】
【你不是站在正义一边,你只是在制造对立!】
【过去你选择沉默,是明智;现在你选择反击,是自掘坟墓!】
照片是她前几天刚走出法院时,在街角和顾延瑾说话的一瞬间。
她手里还握着伞,脸侧微扬,顾延瑾站在她右前方,两人神情克制、没有过多亲昵,但镜头角度却极刁钻,刻意截取了她下颌线贴近顾延瑾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