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翻着手里的资料,没有刻意与任何人打招呼,也没有主动寒暄。
直到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人介绍了今日座谈的核心议题—“律师在公众视野中的行为边界”。
第一轮发言过后,媒体代表发起提问。
问题如陶珊所料,没有多礼貌,也没有绕弯子:
“林律师,关于您前段时间所经历的舆论风波,有人认为,您过于将个人情绪置于公众讨论中,从而模糊了律师应当保持的专业距离,您如何看待这一点?”
全场一静。
林语宁缓缓起身,接过话筒。
她没有急着回答,只是看了那名记者一眼,语气平稳:
“律师不是机器!”
“我们也有情绪,也有判断,也有个人的信念!”
“但我并没有在工作中做任何越界的行为!”
“我的情绪,从不凌驾于职业判断之上,但它是我的动机,是我去承担那些不容易的案子的理由!”
“我不认为‘情绪’是律师的原罪!”
“如果我们必须戴上一副面具,才能在行业里生存,那这个行业本身也需要被重新审视!”
有人低声吸气。
也有人微微点头。
林语宁继续道:
“我的确站在了某些议题的前面,承受了本不属于我的指责!”
“但我没有后悔!”
“我愿意承担这份重量!”
“不是为了做榜样,而是希望之后再有律师遇到同样的事时,不必再像我一样,孤身一人!”
全场静了一瞬。
主持人缓解气氛地笑着接过话题,转向下一位发言嘉宾。
林语宁坐下,听着接下来的讨论,却渐渐觉得耳边仿佛陷入一种抽离的安静。
她有些走神,眼前隐约浮出昨夜梦里模糊的一幕—
一个年幼的自己,在庭审上看着某人冷静地答辩,眼神坚定。
那时候她还不懂“坚持”是什么,只觉得那个人站得太稳、说得太清楚,就像什么都不会伤到他。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不痛。
是痛得太多,早已学会在疼痛中沉默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