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唐煜这边,夜风正吹过一片空旷的荒地。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死寂里极突兀,像三根细针,缓慢地戳破沉默。
“……真有意思啊。”
郑月低声。她平静地扫了眼脚下。
银白色的沙粒像无数碎玻璃,层层叠叠铺开,远远望去,平整得几乎像一张冷色的绢。
在联邦的标注里,这块区域原本就不在任何既有版图上。
它是荒野边缘突然出现的一处“沙海”,成分里含着高浓度腐蚀性孢子和一种剧毒的金属盐。
如果没有防护服,哪怕只用裸手捻一粒沙子,都能在几秒里血管里爬满这种毒。
郑月用靴尖拨了下,银沙哗啦一声滑开,露出下方一点灰黑色的沉积层。
她看了一眼,神色依旧淡漠:“腐蚀指数一六八,剧毒浓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比我想的还糟。”
徐晚低声,她蹲下身,指尖在护腕的测序屏上轻轻点了点。
“看数据,沙层在半小时前有一次波动,应该是污染源在附近移动。”
“方向。”
唐煜站在前面,声音很平静。
徐晚抬眼看他,指尖一点:“北偏东十五度。”
唐煜嗯了声。
他没戴任何护具,靴子直接踩在那片银白的沙上,脚印沉得分明。
可那双靴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连腐蚀痕迹都没有留下。
“你就这么踩着不嫌心里毛?”
郑月淡声,她看着他脚底:“换别人,怕是尸体都得成一滩脓水。”
“没事。”
唐煜淡淡,“对我没用。”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多少还是有些得意的。
“有时候真觉得你不是人。”
郑月轻轻吐了口气。
唐煜没回答,迈步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却格外稳定。
他看起来就像是踩在一片普通的沙地上,而不是踏在一层几乎能熔断血肉的剧毒金属盐上。
徐晚走在他左侧,呼吸有点轻。
新型防护服在这个时候显示出了足够的价值——
哪怕腐蚀指数随时在临界线跳动,她的皮肤也始终隔着一层恒定的冷意,没有一丝烧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