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缓缓调转方向,离开废街。
在驶过第三个岔路口时,他随手开了全息地图。
光幕在残破的玻璃前撑起一道青色的立体坐标。
之前,他随手从那群改造人口中撬出过一个临时据点的坐标。
一栋旧储能厂。
荒了很多年,连供电都被切掉。
正合适拿来藏尸体和破铜烂铁。
唐煜指尖敲了下方向盘。
一声轻响。
光幕上那个红点被他标了高亮。
他静静看了两秒,冷漠地把导航语音关掉。
不用提醒,他也清楚那地方在哪。
夜风从裂开的车门缝隙吹进来,裹着一股淡淡的尘和雨后湿气。
他没去关窗。
只是让风吹在脸上,吹掉一半倦意。
车驶出市区。
黑色的废弃高架一路拉到夜色深处。
没有人,也没有灯。
只有车轮碾过砂石时,偶尔发出短促的摩擦声,像一只困兽在喘息。
他抬眼看着前方那片空空****的废街,喉咙里轻轻笑了声。
笑意很淡,像一声闷雷滚过。
接着,他脚下一沉。
油门到底。
黑色的军用车像一道暗影,彻底没入夜色深处。
……
旧储能厂在东十三区最北边,名义上还挂着联邦储备资源的牌子。
可实际上,早就空了二十年。
外墙全是剥落的水泥壳子,半边墙面都裂开一道深口子。
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一地空塑料箱和破布。
唐煜下车时,没急着往里走。
他站在大门口,看了几秒那栋暗得像巨兽尸体的建筑。
风把他风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手,随意捏了下指尖,掌心慢慢收拢。
没有灯光。
可他能清楚感受到,楼里那几道极浅的热源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