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里,破碎的玻璃和撕开的仪表线一层一层悬着,看上去像一具临时剥了皮的脊柱。
他看都没看,抬脚踏了进去。
“嘭。”
车门合上。
立场在那一刹那彻底碎裂。
像有人从外面猛地拽开一层布,冷风一下涌进来,把地面那些灰烬一样的残骸全都吹散。
没了。
这一夜,所有疯狂的信徒和破败的信仰,都像没存在过。
只有唐煜一个人,坐在车里,呼吸平静。
他抬眼,透过残破的挡风玻璃,看着夜空那一片灰白。
那片天死气沉沉。
就像他心里那口早就冷透的井。
良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蠢。”
再没有别的字。
风在破碎的隔断边缘卷了一圈,终于彻底散去。
探照灯的光晃在他侧脸上,打出一道冷白的影。
唐煜静静坐在驾驶座,指尖搭在方向盘上。
良久,他缓缓闭了闭眼。
回家。
这是他原本的打算。
可现在的他忽然觉得荒谬。
他很清楚,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这些脊骨里攒着执念的残骸,死掉一批,还会冒出新的。
只要进化教曾在这片土壤上埋过骨头,就永远会有人跪在那堆腐肉上祈祷。
不论那“神”是不是早就烂透了。
他不想把这种麻烦带回去。
他缓慢吸了口气,把指尖在风衣下摆上轻轻蹭了下。
那点沾了锈味的铁屑粘在指腹,黏得发涩。
然后,他抬眼看向前方的夜空。
探照灯的光一圈圈转着,远处有联邦巡逻车在靠近。
他没理。
那堆碎成一地的残骸,已经没什么可交代的了。
他不想浪费一秒再和那些机器讲道理。
所以,他踩下油门,发动机在半塌的仪表盘里低低嘶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