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出神。
很久以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回家一趟吧。
他闭了闭眼,终于踩下油门。
车灯亮起,冷白的光在夜色里拉出一条笔直的路。
唐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着皮面,一下一下,像在等什么。
发动机声音低沉,像只困兽。
他把车慢慢驶出医院区域,沿着高架桥一路往东。
雨已经停了,路面还带着潮。
他开得很稳,眼神却一直落在后视镜里。
第三次拐上环线时,他已经很确定了。
有东西跟着他。
不是一般的尾巴。
他清楚那种感觉。
太轻,太安静,几乎没有人类习惯性的呼吸起伏。
就像一根挂在脊骨上的线,一旦注意,就会把皮肤拉得生疼。
唐煜没立刻变线。
他缓缓松开油门,让车速降下来。
后视镜里,天桥另一端几个影子跟着减速,保持着一百五十米的距离。
哪怕在夜里,哪怕在隔着层雨后昏黄灯光下,他还是一眼认出那种无声跟随的轨迹——
不是普通的监视。
也不是哪个自以为聪明的联邦干员。
他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动。
只是很小幅度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车继续开。
他先沿着主干道缓慢行驶,像在随意找路,又故意在几个十字路口反复绕,偶尔靠路边停一停,抽一根烟。
三次掉头,两次加速变道。
每一次,那几道影子都和他保持同样的距离,不急不躁,就像一条把猎物当消遣的蛇。
这已经不是正常跟踪。
换个心气更急躁的人,可能早就失了分寸,或者直接下车质问。
唐煜没有。
他靠在驾驶座里,手指慢慢收拢,骨节发出极轻的“咔”一声。
骨头在他掌心轻轻顶起一条线,像一把随时要拔出的刀。
他能忍耐,但不代表他喜欢被人跟在后面。
他很清楚,自己在联邦不算自由,可再不自由,也不意味着他是只供人驱策的狗。
车开到第六个环道时,他终于没再拐。
而是缓慢把车速提到一百三十,沿着外环一口气驶过三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