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514章 没死透（第2页）

它只是微微偏着脑袋，空洞的眼窝盯住林妄，过了好一会，才道：“你要现在继续吗？”

欧的声音淡得像是从另一层空间传来的回声。

它的眼窝没有一丝光，空洞得近乎冷漠。

林妄没立刻说话。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缓慢得可怕，像隔着厚重的水泥，一下一下地震在胸口。

呼吸，也是迟钝的。

十个小时。

在那片白色的死地里，他清楚地看见了Ω-露娜是怎么一步步走向灭亡，甚至连它死前的情绪都被他用自己的神经一寸一寸接过来。

荒凉。

恐惧。

麻木。

以及一种比死亡更深的、被碾碎的顺从。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一只神明的意识如此接近，近到他的意志都差点被吞进去。

可比起这些，更让他纠结的是，自己本打算将Ω系核心利用起来。

用它的残骸，用它的能力，用它所有可被剥夺的东西，换取自己能力的提升。

林妄慢慢垂下眼，骨节苍白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

他并不觉得这想法有什么不对。

这是理智这，是求生，也是他冒险也要夺取神明核心的初衷。

可现在，他的选择多了一个。

“如果我继续回溯，”他喉咙干得发疼，声音低哑得近乎听不见，“就算成功，看完了最早的记忆……它还是会留在我体内。”

“对。”

欧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它不可能彻底消失。你吸收的，不只是碎片，而是它的精神骨架。”

林妄闭了闭眼。

“它会想办法占据你的思维。”欧的声音更低了，“就算你以为自己把它压下去了，它也会慢慢往上爬。”

“爬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在战场上需要用到它的力量，”欧像是看穿了他，“或者……等你觉得自己还不想死的时候。”

林妄没再说话。

片刻后，他抬手，缓缓把吊坠收进衣领里。

“所以，就算把所有记忆都看完，”他声音极轻，“它还是它。”

“它还是它。”

“我还是我。”

“不是。”欧那颗白骨脑袋微微歪了歪，“你不再是你。”

屋里短暂的死寂。

远处的风管里传来低沉的气流声，像某种巨兽在呼吸。

林妄忽然觉得荒唐。

他曾经看过很多关于神明的卷宗。

那些卷宗里，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

神明会吞噬一切和它联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