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357章 没一个正常人（第2页）

可走了一圈后他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正常人。

不是那种脸上长疤、手指变形的轻度异变。

是实打实的非人形。

有的人长了两颗头，却只有一个口能说话，另一个脑袋像个嗅觉器官，浑身上下缠满了铜线；

有的人后背裂开一条缝，里面竟然藏着一排如骨刺般的翅膀，不飞，但会动；

还有一个，头上顶着只像章鱼一样的触手，正在安静地摆弄一张图纸。

他见到的最正常的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整洁白衬衫，皮肤干净，举止得体。

唯一的区别是，他额头正中长着第三只眼睛，眼球通红，时不时自己转动一下。

那人看见他，还朝他举了举手。

“你好，我是聂衡，负责神经反噬方向的实验。”他说话有礼，声音平稳得过分。

林妄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这只眼是……”他问。

“看概率。”聂衡眨了一下眼，“未来几秒内的运动轨迹。偶尔能猜中。”

“你猜我刚刚是不是准备开口问话？”林妄问。

“你想了，但最后选择了别的问题。”聂衡笑了笑，“我猜错了。”

林妄：“……”

他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人类标本间。

每个人都像是从神明手里逃出来的一块碎布，被勉强缝合在这片废土上。

他们不疯。

他们也不喊口号。

他们甚至都不提进化这个词。

他们只在做事——埋头做自己感兴趣的、有关身体变异、神经错乱或者血液异常的实验。

就像某种极端纯粹的研究者。

无关政治，无关信仰。

只关乎好奇。

林妄想起郭瑜壬那句：“你也可以加入实验。”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一块废弃楼前，倚着墙站了会儿。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消毒液和草药混合的苦味。

风起时，远处传来几声异响，像是哪栋楼又塌了一块。

林妄抬头，看了看天。

灰得一塌糊涂。

没有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