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两支队伍像被割裂的两股水流,悄无声息地从残破仓库中抽身而出。
第五小队步入了东南方向的废区。
这里的建筑结构明显不同于仓储区,墙体更厚。
混凝土表面覆着厚重的油灰斑痕,像是浸泡过煤尘的骨头,残留着某种未曾散去的压抑。
通道顶部有支离破碎的吊轨,还有一排早已熄灭的导流灯,颜色泛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天花板砸下来。
“这地方……像是老式厂房。”徐晚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一丝鼻音。
她的嗓子被粉尘呛得不轻,从一进门起,空气中弥漫的细微矿粒就像活物似的,贴着皮肤钻,往鼻腔口腔里爬。
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层湿煤灰。
“是矿物粉碎间。”方瑜狸皱着眉,一边把口罩往上提了提,一边轻声道。
“联邦档案里提过,这区域以前专门处理高强度矿石粉尘,是重污染区。”
“那为什么还有尘?”徐晚盯着四周,声音压得极低,“这都多少年了?”
“说明这地方还在运转。”林妄淡淡说了一句,语调平平。
他们脚下的地面确实不对劲。
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雾白尘埃。
像是在水泥地面下藏了一口埋灰的老肺,哪怕死了几十年,也在被人反复抽气。
“天花板在震。”郑月忽然出声。
其他人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他们同时抬头,看着那片漆黑的金属梁体。
它在极轻地颤动,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用无声的手,慢慢敲击这座废弃厂房的骨架。
不是地震,也不是空气流动。
那是一种类似运转引擎带动的律动感。
低频,缓慢,但极其规律。
“这不是静止区域。”郑月的声音不大,“这地方还活着。”
空气凝滞了几秒。
林妄举起通讯器,目光扫过仪表,确认当前通讯通畅后,低声汇报当前坐标与区域状态。
“第五小队已进入东南粉碎区,现场粉尘活动异常,存在活体震动反馈。”
他想了想,随后接着说,“目前无敌意信号,继续推进。”
短短十几秒,一小队那边也发来回复:暂无异常,正在封控区外沿继续清扫。
林妄点点头,继续带头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