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水腥和腐烂芦苇的气息,刮过每个人的脸庞。
灰绿色的鬼雾,在枯萎的芦苇丛中飘**,发出沙沙的哀鸣。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四人。
“妈的!妈的!”
周莽焦躁地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再次狠狠一脚踹在路碑上,泥点溅到了谭静的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全都干瞪眼等死吗?操!老子身上带的尸罗香最多只能撑一个小时了!”
“江蝉!你他妈别装死!你不是能把夜游神那老鬼都干死吗?!这只鬼你能对付不了?有什么手段你他妈倒是拿出来啊!”
江蝉漠然地看过去一眼,那眼神冰冷得让周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没有理会周莽的狂吠,忽然转身,大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返回,只留下一句简短却不容置疑的话,
“你,跟我回去。”
周莽一愣,随即脸上又涌起一种…被轻视,和被戏耍的怒意,“回去?回去送死吗?你他妈是不是…”
“你不是要出去的方法吗?”江蝉头也不回,声音穿过雾气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有办法。但我跟夜游神对战消耗太大,需要一个人帮忙。”
苏晴和谭静闻言,几乎同时上前,“我们一起去!”
“不用。”江蝉脚步未停,声音斩钉截铁,“你们俩伤势不轻,在这里等着。很快。”
他有意强调了“一个人就够”和“很快”,以及“消耗太大”等几个信息。
周莽眼珠急转,看着江蝉毫不犹豫踏向村道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担忧,还想追上去的苏晴和谭静。
他脸上那暴躁愤怒的表情迅速收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戾和狠意,竟是第一次认同江蝉的话,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道。
“苏晴你伤那么重,跟去能顶个屁用!谭静你更不是打架的料,跟着也是添乱拖后腿!”
周莽语速飞快,语气带着一种“不耐烦”和“为你们好”的意味,“在这儿等着!老子去帮他!”
话音未落,他活动着手上的狞牙拳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着江蝉走远在浓雾的身影,大步赶了上去。
哗…
风,吹动着道路两旁残破的白幡,发出簌簌的、如同招魂般的声响。
数不清的纸钱在雾中打着旋,纷纷扬扬。
苏晴和谭静站在原地,望着江蝉和周莽的背影,一前一后,迅速被那灰绿色的、浓得化不开的鬼雾吞噬,消失在了村口那片死寂的荒颓之中。
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了她们的心头。
——
噗嗤…噗嗤…
入村的土路,在湿沉沉的雾气中,变得更加湿滑泥泞。
周莽跟在江蝉身后,向着村口走去。
灰绿色的鬼雾,如同厚重的帷幕,在他们踏入村口的刹那,便在两人身后无声合拢,重新将村外沉黑的水域,与绝望的景象隔离。
天空,重新恢复成那副灰蒙蒙、死气沉沉的铅灰色,仿佛一块巨大的、永不透光的脏抹布。
村口空地上,歪斜的戏台、空**的长凳、破烂的灵棚、飘摇的白幡和浸在泥水里的花圈,依旧无声地陈列着,构成一幅永恒不变的、荒颓死寂的场景。
周莽紧跟在江蝉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蝉的背影,里面翻涌着贪婪、杀意和一丝难以按捺的急切。
他粗糙的手无意识握紧了狞牙拳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强行压制的暴躁和谨慎的探询,
“姓江的!这鬼地方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你说的办法到底是什么?赶紧拿出来!别他妈磨蹭!”
江蝉的脚步倏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