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恐怕…还在阴墟里。”谭静的语气平板,缺乏波动,陈述着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可夜游神那只老鬼被我亲手解决,它的阴墟也已经解除…”江蝉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难以置信,眉头紧锁。
“有没有可能…”苏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秀眉紧蹙,语速加快,“这是另一层阴墟?”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
苏晴迎着江蝉探寻的目光,快速说道,“在夜游神的阴墟彻底张开、鬼雾变成蓝黑色之前,我们就已经处在一座阴墟当中,无法离去!只是…我们都下意识地将后来出现的、更强大的夜游神…当成了唯一的源头!”
江蝉瞳孔微缩,脑海中一些片段瞬间被唤起!
“蓝黑色…墨绿色…”
前几个夜晚,那浓得化不开、隔绝一切的鬼雾,是墨绿色的!
直到【夜游神】彻底降临,梆声敲响,鬼村扩张,鬼雾才变成了更恐怖的蓝黑色!
那墨绿色的雾…从未真正消失过!
“等于说,”谭静迅速接上,逻辑清晰,“夜游神的阴墟解除了,我们只是从它的‘覆盖’下脱离,又回到了先前一直存在的、那个更早的阴墟当中。”
“他妈的!”周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怒交加地暴躁起来,一脚狠狠踹在那块“芦岗村”的路碑上,泥水飞溅,
“那就是说还…还有一只?!这鬼村子到底他娘的藏了多少鬼东西?!”
“合着我们拼死拼活干翻了一个,结果还有个老鬼躲在背后看戏?!”
“不是还有一只鬼…是一直都存在着一鬼。”苏晴声音更冷,纠正道,“我们一开始就先入为主了…想当然认为村里只有红衣老太,后来又盯着夜游神,丝毫没想过还有其他的源头…”
“而事实上…从我们踏入芦岗村的第一步起,这只鬼就已经张开了阴墟!它从始至终都潜藏在暗处,没有露过面!”
谭静平板的声音,再次提出一个关键疑问,“可是,一开始鬼雾涌现,的确是以夜游神的梆声为节点,白天消失,晚上出现…这又如何解释?”
苏晴沉默一息,旋即提出了一个更大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假设,“假设…是这只鬼在故意配合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谭静立刻反应过来,她那缺乏情绪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你的意思是…这只鬼是故意以夜游神的梆声作为节点…控制它自己的阴墟随之做出‘变化’?”
“目的…是为了完美隐藏自身的存在…让我们所有注意力都被夜游神吸引?”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的又补充了一句,“这…未免太可怕了些!”
“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假设…”苏晴的脸色也变得发白,这个猜想,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
江蝉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转过身,隔着翻涌的灰绿色鬼雾,望向那座死寂、荒颓、如同巨大坟墓般的芦岗村。目光仿佛要穿透那些歪斜的房屋,找出那个潜藏至深、玩弄他们于股掌之间的阴影……
“操啊…”周莽的咒骂显得苍白无力,充满了一种压抑又无力的愤怒,而这种压抑的气氛,正在悄然蔓延。
湿沉沉的风,贴着无边无际的漆黑水域吹来,卷动着灰绿色的鬼雾,土路两边的引魂幡簌簌舞动,无数泛黄的纸钱,从雾中无力地飘落下来。
一种冰冷的绝望气息,如同这无边的鬼雾,在每个人心头滋生、扩散。
千辛万苦,死里逃生。
好不容易从【夜游神】的阴墟中逃出来,可现实却像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将他们再次打入更深的困境。
江蝉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
解决夜游神,他几乎已倾尽所有…囍烛燃尽,冥烛耗光,青花瓷缸碎裂,替身人偶用掉,连【血尊地藏】都因透支而陷入沉睡,他这还是借助了阴庙的力量才完成了那绝杀。
如今,面对一只潜藏更深、手段可能更为诡异莫测的鬼…他拿什么去斗?
而这只鬼,在芦岗村整个事件中又充当着什么角色?
刚弄清楚的整个事件脉络,恍惚又蒙上了一层后知后觉的迷雾。
真相…真如前面所揭露的那样吗?
湿冷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