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
这就是世人,你让一寸,他进一尺。
檀晚月懒得理睬,只道:“天御查案,不劳洲主费心。”
裴如故冲天上夜云遮蔽的灵舟挥手,冲雁镜喊道:“爹,我没事,我马上就来见你了!”
金鱼洲主悲从中来,不禁大怒:“你这逆子,还敢说没事!”
金鱼洲主见儿子还喘气,没空计较刑堂之事。一旁却忽又响起一道声线淳厚、温文尔雅的男人声音,含笑道:“少主,阿鹤在金鱼洲为你备了许多聘礼,不若趁此时机,也商议一下你与阿鹤的婚事。”
他这话题转得突兀。
陈鹤行热忱的少年声几乎立马接上,近乎涎皮赖脸地笑道:“阿霁,我知道你生我的气,邀请了你好几次,你都不肯来金鱼洲。这下我爹都给我搬出来了,你总不好再不给我这个面子了吧。”
檀晚月抿唇,秀白脸庞微微一僵,片刻后淡声:“无缺仙君相邀,晚辈不敢不从。”
陈无缺大约以为她还迷恋着陈鹤行。以为借陈鹤行出面便能扰她视听,乱她心神。
苏婼婼也在他们身边,便能故技重施,像上一世在天御时那般围着陈鹤上蹿下跳,让她妒火丛生,自顾不暇。
她心烦意乱了一瞬。
这桩婚事,早晚要退掉。
去金鱼洲一趟,原打算今夜去,今夜还。
眼下看来,估计需要耽搁几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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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晚月全然没留意身边人神态各异的脸色。
陈鹤行坑过她,却并非有千般不好,万般错处。他如春日飞鸢一般自由不羁,此刻声音昂扬,少年脸庞想必也是明媚英俊,皙白红润。重新回到父母身边,他似又注入了新鲜生命力,比起在天御当他那个骑虎难下的大师兄,更像檀晚月遥远印象中那个快乐无忧的竹马未婚夫。
这一点,难免扎痛她的内心。
因为,她如此喜欢过陈鹤行,就是因为这一点。
不去见。不去想。
一刀两断,恩怨从头算。
这是檀家与陈家的事。
不是她檀晚月,与陈鹤行之间的事。
檀晚月脸色发白,在冰冷的夜空里微微吸了口气,乌缎般发线飘飞,她扭头看向徐道远:“师弟,你带柳木心先回天御,我带华光去一趟。”
徐道远站在灯笼照不到的地方,脸色不太明朗,声音发沉:“师姐,我——”
“怎么了?”
“师姐此行会退婚吗?”
“退婚之后,查完柳木心案子后,能多看看我吗?”
“这个男鬼……又是什么来头?”
徐道远一肚子心事,偏偏缄口难言,他这辈子无数次在表达自我上无措、吃亏。
要不是藏在心里的阴霾太多,他也不至于生出心魔。
眼下,他也无能开口,低垂了美玉般的脸庞:“没事。”
檀晚月不禁多看了师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