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领导便再次握手告辞:“好好过年。新的一年,继续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一定不辜负组织期望!”
目送轿车驶离胡同,消失在夜色中,苏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怕领导说要进屋看看。
屋里四个女人,还有一堆年货,这景象该怎么解释?
回到院里,他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这位领导亲自夜访劳模,表面是关怀慰问,但何尝不是一种姿态?
一种对“劳动光荣”的肯定,对实干者的褒奖。
只是不知道,自己年前冒险递上去的那张纸条,究竟有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那些关于暴雨和洪水的预警,有没有被认真对待?
“当——当——当——”
远处钟楼传来浑厚的钟声。午夜十二点到了。
刹那间,四九城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先是零星的鞭炮声,很快就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响彻夜空。
有人家放起了烟花,虽然只是最简单的“窜天猴”和“二踢脚”,但那划破夜空的闪光和爆响,依然让无数人推开窗户,探出头来。
这是三年自然灾害结束后,第一个真正安稳的年。
人们太需要这样一场热闹,来驱散心头的阴霾,来祈求往后的日子能一直这样平顺下去。
苏远站在院子里,仰头望着被烟花映亮的夜空。
雪花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细小的冰晶在火光中闪烁着微光。
身后屋里,麻将声已经停了,女人们也走到门口,和他一起看着这难得的夜景。
“真好看。”秦淮茹轻声说,把头靠在苏远肩上。
陈雪茹和林文文站在另一侧,也都静静望着天空。
张桂芳不知从哪摸出几个小烟花,分给孩子们。
苏真他们被鞭炮声吵醒,又兴奋地跑了出来。
“嗤——”引信点燃。
小小的烟花筒喷出金色火花,在雪夜中旋转、升腾,虽然短暂,却绚烂夺目。
孩子们欢呼雀跃,大人们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担忧,只有最纯粹的、属于年节的喜悦。
但苏远心里清楚,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时代的洪流不会因为个人的意愿而转向,该来的风雨,迟早会来。
他能做的,只是在暴风雨来临前,尽可能做好准备,守护好眼前这片小小的安宁。
烟花渐渐稀疏,鞭炮声也零星下去。
孩子们玩累了,又被哄回屋里睡觉。大人们收拾完院子,也各自回房。
这个六二年的除夕,就这样平淡而温暖地过去了。
当新一年的第一缕天光照进四合院时,苏远已经起床。他站在院子里,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新的一年,开始了。
除了傻柱和黄秀秀终成眷属带来的那点变化,四合院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但苏远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改变了。
而更大的改变,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