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却让话语里的质疑更清晰。
“前天晚上,你们厂里刚放假那会儿,棒梗和他奶奶不就啃着烧饼夹肉在院里显摆了吗?”
“昨儿个,他们家窗户里又飘出肉香味,棒梗见人就说他妈妈能耐。”
“我正纳闷,黄秀秀这日子是突然阔绰了?还是她能凭空变出肉来?”
“原来根子在这儿——是你把你那份,又悄没声地填补给贾家了吧?”
“哥,你可真是大方得出奇啊!”
何雨水越说,傻柱的脸越是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末了,何雨水抱起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却也藏着认真的担忧:
“哥,你跟我透个底,你这么上赶着献殷勤,是不是……对黄秀秀有啥别的想法?”
她看见傻柱猛地抬头,张口欲辩,连忙抬手止住他:
“你先别急着瞪我。”
“我可提醒你,黄秀秀人是挺好。”
“可她身后拖着三个半大孩子,上头还有个厉害婆婆盯着。”
“你现在送点吃的用的,人家或许还领情。”
“可你要是动了别的念头,那摊子浑水,是你蹚得了的吗?”
“到头来,别忙活一场,啥也落不着,空惹一身闲话,那才叫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呢!”
这番连消带打,既点破了傻柱那点心思,又摆明了现实的艰难,说得傻柱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他嚯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手上有蒜味,就在何雨水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将她梳得整齐的头发弄得一团糟,借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脑子里整天瞎琢磨些什么!”
“这儿这么多肉还不够你馋的?整天就惦记我那三瓜俩枣!”
他声音大,却透着虚张声势的底气不足。
傻柱这番欲盖弥彰的狼狈模样,屋里其他几人早已看在眼里。
刘岚停下了拌馅的筷子,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傻柱的眼神里混合着不解。
她是个过来人,又在院里住了这些时日,对人情世故看得明白。
坐在一旁帮忙摘菜的刘岚母亲,更是将一切尽收眼底。
她对傻柱这孩子印象其实不坏,觉得他直率、肯干、有一门好手艺,是个能过日子的小伙子。
可眼看着他似乎对隔壁那个拖着油瓶的年轻寡妇格外上心,心里不由得连连叹息,觉得可惜了这好材料。
只是她毕竟是后来才进这个家的“外人”,这种关乎何家儿子终身的大事,实在不好贸然开口置喙。
而一家之主何大清,对儿子那点心思,似乎早就了然于胸。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揉着那块早已光滑的面团,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见恼怒,也不见鼓励,仿佛儿子关心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邻家琐事。
被妹妹当众戳穿,傻柱只觉得这屋里温热的气息都变得粘滞窒闷,让人喘不过气。
他胡乱在棉袄上擦了擦手,嘟囔了一句“我出去透透气”,便逃也似的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头扎进了院里冰冷的空气中。
等那门帘晃动的幅度渐渐平息,里屋重新被面香和肉香包裹。
刘岚才抬起眼,看向依旧平静的何大清,斟酌着开口道:
“大清,柱子这事……你就不说道两句?”
“现在院里风言风语可不少,都在背地里议论柱子对贾家媳妇过分热心。”
“而且棒梗他奶奶,贾张氏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
“最近我瞧着她看咱们家的眼神,可是越来越不对劲,带着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