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远涉嫌多起重大刑事犯罪一案,在汉州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无数的市民、受害者家属、媒体记者,早早地就等在了法院门口,想要亲眼见证,这个在汉州逍遥法外了十几年的狂徒,最终的结局。
法院的大法庭里,座无虚席。旁听席上,坐满了受害者家属,还有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媒体记者,甚至还有不少市民,专程赶来旁听。
上午九点,法槌敲响,审判长宣布开庭。
被告人薛明远,以及其他37名被告人,被法警押上了法庭。
薛明远依旧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却依旧强装镇定,走进被告席的时候,甚至还对着旁听席,微微抬了抬头。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公诉席上的陆则时,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和怨毒。
陆则坐在公诉席上,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制服,胸前的检徽熠熠生辉。他的身边,是林晚,还有专案组的其他成员。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厚厚的几十本卷宗,里面全是薛明远犯罪的铁证。
他平静地看着被告席上的薛明远,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严肃。
为了这场庭审,他已经准备了太久。他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把薛明远的每一项罪名,每一起犯罪事实,都对应了完整的证据链,甚至连薛明远的律师团可能提出的质证意见,他都提前做了十几套应对方案。
他很清楚,这场庭审,不仅仅是一场官司,更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赢下这场官司,更是要把薛明远所有的罪恶,都公之于众,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有多高的地位,有多少的财富,只要触犯了法律,就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庭审开始,首先由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陆则站起身,拿起起诉书,目光扫过整个法庭,声音沉稳而洪亮,清晰地传遍了法庭的每一个角落。
“汉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汉检二部刑诉〔202X〕117号。被告人薛明远,男,1972年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汉州市远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原汉州市人大代表……”
他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薛明远的犯罪事实,从十几年前的仓库失火致人死亡案,到三年前的强拆伤人案,到两年前的故意伤害案,再到林建军坠楼故意杀人案,还有挪用资金、偷税漏税、行贿等多项犯罪事实,每一起,都清清楚楚,每一项,都有对应的证据支撑。
起诉书整整读了一个小时。
当陆则读完起诉书的最后一句:“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明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行贿罪、偷税罪等多项罪名,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旁听席上,响起了压抑的哭声。那些受害者家属,听着薛明远的一桩桩罪行,想起自己的亲人遭受的苦难,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林建军的妻子,抱着身边的孩子,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死死地盯着被告席上的薛明远,眼神里满是恨意。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然后看向薛明远:“被告人薛明远,对起诉书指控你的犯罪事实,你有没有异议?你是否认罪认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薛明远的身上。
薛明远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认罪。起诉书里指控的所有事情,都不是我干的,我毫不知情。都是魏坤他们,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诬陷我。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话音刚落,旁听席上,瞬间响起了一片哗然。
“太不要脸了!人明明是他杀的,竟然说自己不知情!”
“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不认罪!”
“简直丧心病狂!害了这么多人,竟然一点悔意都没有!”
审判长再次敲了敲法槌,维持法庭秩序。
陆则坐在公诉席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早就料到了,薛明远绝对不会轻易认罪,这场庭审,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是法庭调查环节。
薛明远的辩护律师团,是他花了重金,从北京请来的顶级刑事律师,一共五个人,个个都经验丰富,擅长从证据里找漏洞。
第一个被他们攻击的,就是污点证人魏坤。
按照庭审流程,魏坤通过远程视频,出庭作证。视频里,魏坤坐在江城看守所的讯问室里,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清晰地,把薛明远指使他干的所有事情,全部陈述了一遍,从十几年前的放火杀人,到林建军坠楼案的全部经过,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魏坤陈述完毕,薛明远的首席辩护律师,立刻站起身,开始对魏坤进行质证,语气尖锐而刻薄:“证人魏坤,你本身就是一个戴罪之身,你所供述的所有事实,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支撑,全部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之所以检举我的当事人薛明远,就是为了争取重大立功,给自己减刑,甚至是免除处罚,对不对?”
“是,我是为了争取宽大处理。”魏坤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每一件事,都是薛明远指使我干的。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发誓没有用,法律只看证据。”律师冷笑一声,继续说,“你说我的当事人指使你放火杀人,可当年的案子,早就已经被认定为意外事故,唯一的物证汽油桶,上面只有你的指纹,没有我的当事人的任何痕迹,怎么证明是他指使你的?你说我的当事人指使你杀害林建军,可动手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的当事人,你凭什么说是我的当事人指使的?我看,根本就是你自己为了抢功,自己干的这些事,现在反过来,诬陷我的当事人,给自己换一条活路!”
“你胡说!”魏坤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是薛明远让我干的!他给我钱,给我房,让我帮他干脏活!林建军坠楼那天,薛明远就在现场,行车记录仪里,有他的声音,有他在现场的证据!还有他给打手转的钱,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只能证明我的当事人去过现场,不能证明他杀了人。转账记录,只能证明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是买凶杀人。”律师依旧不依不饶,“证人魏坤,你本身就是一个累犯,多次违法犯罪,你的证词,可信度极低,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双方的质证,越来越激烈。
律师不断地攻击魏坤的证词可信度,试图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魏坤和其他被告人的身上,把薛明远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