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周支队,谢谢你!”林砚也松了口气。有了周斌和刑侦支队的配合,刘梅车祸的线索,核查起来就顺利多了。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周斌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当年我们没能查到真相,让沈聿这个混蛋逍遥法外了五年,是我们的失职。这一次,我们一定把所有的证据都查清楚,把他绳之以法,给死去的刘梅一个交代!”
当天下午,周斌就带着技术队的法医和痕迹检验工程师,去了停车场,对当年刘梅出事的那辆车,重新进行了全面的勘验。林砚也赶到了现场,看着技术人员一点点拆解车辆,检查刹车系统。
果然,经过技术人员的仔细勘验,在刹车系统的油管上,发现了一个非常隐蔽的、人为破坏的痕迹!这个痕迹非常小,当年的勘验因为技术条件有限,加上是车祸之后,油管断裂,车辆损毁严重,没有发现这个人为破坏的痕迹。现在用最新的技术设备,终于发现了这个关键的证据!
“林检察官,你看!”痕迹检验工程师指着显微镜下的痕迹,语气无比肯定,“这个痕迹,是人为用工具提前割开的,不是车祸撞击造成的!割开的深度,刚好能让油管在车辆行驶一段时间、剧烈震动之后,突然断裂,刹车失灵,完全符合车祸发生的情况!这不是意外,是人为制造的谋杀!”
林砚看着显微镜下的痕迹,心脏猛地一跳。
铁证!
这就是证明刘梅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的关键铁证!
周斌站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咬着牙说:“果然是这样!这个沈聿,真是心狠手辣!我们立刻立案,对刘梅被故意杀害一案,重新立案侦查!顺着这个线索,查当年给沈聿动手的人,一定能查到沈聿头上!”
初查工作,取得了开门红。
可他们没想到,沈聿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他们刚从停车场出来,林砚就接到了李建国的电话,让她立刻回院里,说分管副检察长王洪斌找她。
林砚赶回院里,直接去了王洪斌的办公室。
王洪斌今年50岁,分管刑事检察工作,当年万邦集团案子判决的时候,他就是分管副检察长。林砚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王洪斌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砚,你是不是在查万邦集团的旧案?”王洪斌开门见山,语气非常严厉。
“是,王检。”林砚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我们收到了服刑人员赵立军的举报信和翻供材料,有线索证明当年的案子有错误,沈聿涉嫌其他严重的刑事犯罪,我们正在进行初查。”
“胡闹!”王洪斌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林砚,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万邦的案子,是五年前已经生效的终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现在说翻就翻?你眼里还有没有法律的严肃性?还有没有院里的规章制度?”
“王检,我们不是随便翻案。”林砚的语气很平静,却无比坚定,“我们收到了新的证据和线索,能够证明当年的判决确有错误,沈聿有重大的犯罪嫌疑,按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我们有责任进行初查,有责任查清真相。”
“什么新的证据?不就是赵立军的一面之词吗?”王洪斌冷笑一声,“赵立军是被判了无期徒刑的罪犯,他现在翻供,就是为了减刑,故意编造的谎言,这种人的话,能信吗?你作为一个员额检察官,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
“赵立军的举报,不是空穴来风,我们已经查到了初步的证据,能够印证他的举报。”林砚看着王洪斌,毫不退缩,“当年刘梅的车祸,我们已经通过重新勘验,发现了刹车油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证明刘梅不是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杀。这就是初步的证据。”
王洪斌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阴沉:“就算刘梅的车祸有问题,也不能证明是沈聿干的,更不能推翻当年非法集资案的判决!林砚,我告诉你,这个案子,你不能再查下去了!立刻停止初查,把所有的材料封存,这件事,到此为止!”
“王检,我不能这么做。”林砚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我是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我有责任查清案件的真相。只要有线索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我们就必须查下去,不能因为案子是旧案,就视而不见。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作为公诉人的使命。”
“你!”王洪斌气得脸都白了,指着林砚,“林砚,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沈聿现在是市政协委员,市里有名的企业家,你这么随便查他,影响了市里的营商环境,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院里的声誉,你担得起吗?”
“王检,我们是依法办案。”林砚看着他,眼神锐利,“如果沈聿没有犯罪,我们的调查,自然会还他清白。如果他犯了罪,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多大的名气,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营商环境,不是违法犯罪的保护伞。我们依法打击犯罪,维护公平正义,才是对营商环境最好的保护。”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王洪斌气得浑身发抖,“林砚,我是你的分管领导,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调查!不然的话,我就提请检委会,更换这个案子的承办人!”
“就算更换承办人,我还是会坚持我的意见。”林砚毫不退让,“只要我还是一名检察官,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有罪的人逍遥法外,看着真相被掩盖。”
说完,林砚对着王洪斌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林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知道,王洪斌这么强烈地反对她查这个案子,绝对不仅仅是怕影响营商环境这么简单。当年的案子,他就是分管副检察长,现在案子要翻,等于打他的脸,甚至有可能,他就是当年沈聿行贿的保护伞之一。
阻力,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烈。
可她没有退路。
她刚回到办公室,李建国就走了进来,关上了门,看着她,叹了口气:“小砚,王检跟你发脾气了?”
“嗯。”林砚点了点头,“他让我停止调查,不然就更换承办人。”
“我就知道会这样。”李建国皱着眉,“刚才沈聿的律师,还有市里的几个领导,都给王检打了电话,说我们违规调查知名企业家,影响企业经营。王检压力很大。”
林砚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的调查,才刚刚开始,沈聿竟然就已经知道了,甚至还找了市里的领导来施压。这说明,院里甚至公安内部,有沈聿的人,给他通风报信。
这个沈聿的能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李主任,那现在怎么办?”林砚问。
“怎么办?继续查。”李建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变得无比坚定,“刚才王检也找我了,把我也骂了一顿。但是我想清楚了,当年的案子,我们本来就办得窝囊,现在有机会查清真相,把真正的罪犯绳之以法,我们不能退缩。”
“王检那边,我去顶着。检委会那边,我去汇报。你只管安心查案,把证据固定好,只要证据扎实,谁都拦不住我们。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