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上陈湛,殿内已然聚齐五人,个个都自称「黄庭道人」。
张松之的脸色更显凝重,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也不清楚,老皇帝为何心血来潮,非要找什么黄庭道人。
这五位道人,神态各异却都气度不俗,一时之间,无人能辨真伪。
面对殿内众人的审视,五位道人皆是神色自若,各自报出渊源来历。
其实黄庭之名,在此时并不算陌生,皆因《黄庭经》流传甚广。
这部典籍分为《黄庭内景玉经》与《黄庭外景玉经》两部分,其中《黄庭内景玉经》为晋代女道术士魏华存所著,这位便是道教上清派第一代天师。
《黄庭外景玉经》来头更盛,世间普遍认为是老子托名所著,牵扯到太上大道君
有上清道祖在前,黄庭之名便成了上清一脉的标志。
但从古至今,上清派分支繁衍无数,散落四方。
殿内这五位自称黄庭道人的,除了陈湛,其余四位皆出自上清一脉。
他们各有传承谱系,都言自己修习《黄庭经》,称一句黄庭道人,倒也并非胡扯,各有几分道理。
只有陈湛未曾说话,这四人看一眼陈湛,青袍素简,虽然神清骨秀,不过三十来岁年龄,但却没把他当回事。
这个年龄,能有什么道论修为?
另外四位上清一脉的道人相互打量,言语间虽未明争,但也隐隐有些敌意。
都想得帝王看中,传播道统,将自己一脉作为大明的道统根基,发扬光大,承上清道祖传承。
外殿气氛虽有些紧绷,却无一人敢喧哗吵嚷,毕竟这是在皇宫大内,当朝皇帝就在内殿。
屏风旁的小太监垂首侍立,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敢窥探殿内动静。
不多时,沈通从内殿快步走出,目光扫过场中五人,神色平静。
他早已得了吩咐,先核验诸位「黄庭道君」的来历。
视线掠过殿内,沈通看得明白,四位锦袍道人已然将各自的师承道统文书递到了一旁随侍的官役手中,唯有陈湛立在原地,未曾提交片纸只字。
沈通的目光最终落在陈湛身上。
这位青袍道人立在角落,三十来岁年纪,素袍简束,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沉稳得不像这个年龄的道士。
要知道,这可是在皇宫大内,还有一群不怀好意的「同道」。
见沈通看来,陈湛微微颔首,开口时语气平淡:「在下无师承。上清道统自隋唐便散落天下,分支太多,在下不过是黄庭小道观出身罢了。」
沈通闻言点点头,未再多问,拿起文书,转身便要向内殿回禀。
一旁的紫袍道人却在此刻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讥讽笑意:
「小道观?凭小道观,也敢自号黄庭道君?」
陈湛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紫袍道人身上,神色未变,语气依旧淡然:
「对啊,如何?」
这几个字说得干脆,噎得紫袍道人一愣。
不等对方反应,陈湛继续道:「你们大宗观能称黄庭道君,小道观便不能?」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紫袍道人:
「你的道君名号,难不成是太上大道君亲封的?都是自号,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