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
“你换打火机了?”江维文的声音。
白明熠把烟夹在指间,看着手里那个透明的打火机。“旧的没油了。”
江维文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他今天没有扎头发,前发垂在鼻头,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看了一眼白明熠手里的烟,又看了一眼他的左手腕。淤青露在外面,他没有藏。江维文看到了,但没有问。
“你中午不吃饭?”江维文问。
“吃了。”
“面包?”
“嗯。”
江维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是两个饭团。保鲜膜包着,圆圆的白米饭,中间嵌着几颗红豆。他把其中一个递给白明熠。
“多了。”他说。
白明熠把烟掐灭在栏杆上,把烟头攥在手心里,然后接过饭团。撕开保鲜膜,咬了一口。米饭是温的,捏得紧实,红豆散在米饭里,每一口都能吃到一两颗。甜味淡淡的,不腻。
“你今天换米了?”白明熠问。
“嗯。新买的。上次那个吃完了。”江维文顿了顿,“你觉得哪个好?”
白明熠嚼了两口。“都行。”
江维文没有再问。他把自己的饭团吃完了,把保鲜膜叠好,塞进口袋。白明熠也吃完了,把保鲜膜叠好,塞进口袋。
“你小时候去过医院吗?”江维文忽然问。
白明熠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白明熠沉默了一会儿。“去过。”
“为什么去?”
“不记得了。”他说谎了。他记得。母亲带他去的,不是因为他生病,是因为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出来。医生问了他一些问题,他一个字都没有回答。医生又问了母亲一些问题,母亲说“他平时就这样”。后来母亲再也没有带他去过。
“我小时候去过很多次。”江维文说。他的语气很平,没有那种“我很痛苦”的强调,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明熠偏头看了他一眼。江维文的侧脸很安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做什么检查?”白明熠问。
“很长的检查。抽血,拍片,还有那种把电极贴在身上的机器。”江维文顿了顿,“做了很多次,从三岁做到六岁。”
白明熠没有说话。他想象三岁的江维文坐在医院的长椅上,腿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
“后来好了?”白明熠问。
“好了。”江维文说。他没有说是什么病,白明熠没有追问。
“你一个人去的?”白明熠问。
“我妈陪我去的。”
“你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