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站着。
让他活着。
让他变成一件,只为了复仇而存在的,兵器。
“走吧。”
礼铁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他松开商燕燕,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商大灰的身边。
他没有再说什么废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砂纸一样粗糙的大手,像之前一样,搭在了商大灰的肩膀上。
然后,手上猛地一用力。
这一次,他不再是拖拽。
而是一种近乎粗暴的,强行的,撕扯。
像是要把一根已经和大地融为一体的石柱,从地里硬生生拔出来。
“走!”
礼铁祝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不再回顾那两座坟,也不再看天上的星河,就那么强行架着商大灰的胳膊,朝着双子宫废墟的出口,那个通往第四魔窟的,更深邃的黑暗走去。
一步,两步……
商大灰像一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被动地,麻木地,迈开了腿。
他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两座埋葬了他整个世界的坟。
因为他知道,他的世界,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的世界,被那个叫军南的男人,亲手捏碎,然后扬到了风里。
他要去把那些碎片,一点一点地,从军南的骨头渣子里,重新拼回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跟了上去。
十六个人。
一支刚刚经历了惨烈胜利,却比任何一次失败都更加狼狈的残破队伍。
队伍的核心,那个曾经憨厚爱吃,只要有口饭吃就能乐呵呵顶在最前面,为大家遮风挡雨的“盾”,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沉默的,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兵器。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憨憨。
他变成了,队伍里最危险,最锋利,也最让人心碎的,那把刀。
队伍里,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语言功能,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气氛压抑得像是在水下五千米,每个人的肺都被无形的水压挤压着,连呼吸都带着刀子刮过气管的尖锐痛感。
龚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句骚话。
可他看着前面那个被礼铁祝半架着走的背影,那个背影,像是一块万年玄冰,散发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气。
他把到了嘴边的骚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说骚话,那不叫幽默,那叫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