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走了
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好的结果,是她想要的结局。
可情感上的蚀骨疼痛,却骗不了人。
她想起无数个默默守护的夜晚,想起生死关头的彼此相护,想起沉冤得雪时,心底悄悄萌生的期许与欢喜。她曾无数次奢望,等所有恩怨了结,等所有敌人清除,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温书身边,护她一世安稳。
可现在,她只能亲手推开她。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施砚压抑而轻微的呼吸声。
她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所有的温柔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仿佛刚才的动容与疼痛,从未出现过。
“继续说中鑫资本的事。”施砚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得笔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刚才那个慌乱不舍的人,根本不是她。
钟怀清收敛心神,拿出后续调查资料,放在桌面上:“已经查得更清楚了,中鑫资本这些年,一直靠着灰色资本运作、恶意并购、内幕交易牟利,当年你父母出事,他们第一时间联手陈泽远,低价侵吞施家核心资产,后来怕你长大后清算旧账,才一不做二不休,配合陈泽远构陷你,把你彻底踢出金融圈。”
“这一次造谣,就是怕我们私募备案成功、募资落地,怕你站稳脚跟后,翻出当年的旧账,更怕你查到他们这些年的违法证据。”
施砚翻看资料,指尖划过一页页冰冷的文字,眼底寒意渐浓。
原来如此
桩桩件件,血海深仇,从未有半分虚假。
“监管那边的匿名举报,已经进入初步核查阶段,虽然我们没有任何违规,可核查流程走下来,至少要半个月,这半个月里,私募备案会被搁置,募资也会彻底停滞。”钟怀清语气凝重,“现在已经有三家意向LP,明确提出暂缓出资,还有两家在观望,随时有可能撤资。”
“正常。”施砚神色淡漠,仿佛毫不在意,“中鑫资本要的,就是拖垮我们的节奏,让我们陷入舆论和监管的双重压力,不战而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钟怀清追问,“要不要主动公开证据,正面辟谣,稳住市场和LP?”
“不必。”施砚摇头,语气笃定,“现在辟谣,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是想把我们拖进舆论泥潭,让我们把精力都耗在口水仗上,耽误正事。越解释,越显得心虚,反而让不明真相的人,觉得我们真的有心虚之处。”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造谣,看着募资和备案停滞不前?”
“静观其变,以退为进。”施砚指尖轻叩桌面,思路清晰冷静,“你安排人,把所有证据牢牢攥在手里,做好全程公证,不要轻举妄动。中鑫资本急着打压我们,必定会露出更多马脚,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反击,是收集他们更多的违法实锤,一次性把他们彻底打垮,永绝后患。”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舆论胜利,不是短暂的安稳。
她要的,是连根拔起,是彻底清算,是让所有害过她、害过她父母、毁了她人生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钟怀清瞬间了然:“我明白,我马上按你的安排部署。”
“还有,”施砚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从今日起,所有和温小姐相关的信息,全部屏蔽,不许任何人在我面前提起她,也不许任何人,把我们这边的任何消息,泄露给她。”
她必须断得彻底。
断了自己的念想,也断了温书的牵挂。
钟怀清看着她强装冷漠的模样,满心心疼,却只能点头应下:“好。”
钟怀清离开后,办公室再次只剩下施砚一人。
空旷的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她终于卸下所有冰冷伪装,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捂住脸,指尖微微颤抖。
心底的不舍、心疼、愧疚、不安,瞬间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她只知道,温书必须平安。
连日来的疲惫、压力、隐忍、不舍,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紧绷,太阳穴隐隐作痛。她依旧习惯背靠座椅,牢牢守住自己的后方,不敢有半分松懈;窗外传来车流驶过的声响,她依旧会下意识蹙眉,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却只当是压力过大所致,从不深究缘由。
夜里,她依旧彻夜难眠。
躺在床上,闭上眼,全是温书下午站在楼下,满眼担忧又失落的模样,还有温书和苏照晚并肩说笑、轻松安稳的画面。
两种画面不断交织,折磨得她心神俱疲。
她羡慕苏照晚,可以光明正大陪在温书身边,可以毫无顾忌地关心她、守护她,不用像她这样,爱而不得,护而远离,亲手把自己在意的人推离身边。
这份深藏心底的醋意与不甘,连同对温书的愧疚,一起压在心底,让她彻夜难眠,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
而另一边,温书离开施砚办公点后,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苏照晚,只是独自驱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街头。
下午站在大厅里,钟怀清转达施砚话语时的冷漠疏离,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在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