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科考案作案者是朕（第3页）

“简单。”月织大手一挥，转头看向站在门外候着的小安子。

“安福全，去书阁里，抱一千五百张空白的澄心堂纸来，带到正殿去。今日这殿试，朕要亲自当场出题！”

此言一出，含章阁内的几位重臣面面相觑，心中皆是一片绝望。

皇帝当场出题？大乾开国至今，就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

但绝望归绝望，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更不敢指责陛下给朝廷丢脸。

众臣暗中交换了几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已经习以为常的无奈。

也是，陛下这六年来行事本就随心所欲、荒诞不经。

前阵子那是被宁楚宣大都督日夜管教着，才能稍微安分几天。

如今宁楚宣去晋阳平兵乱，这没人镇着，陛下可不就原形毕露、又开始作妖了吗！

一炷香后，御驾浩浩荡荡地移步明堂正殿。

殿前广场上，一千三百一十四名举子身着素净的襕衫，整整齐齐地跪伏于地，山呼万岁。

月织高坐在那张纯金打造的九龙宝座上，俯瞰着这极其壮观的景象，嘴角挂着一个即将干坏事的、不怀好意的笑。

她慢悠悠地抬起手，示意平身。

“今日恩科重考，原定策题封条意外破损。为保科场公允，朕决意，当场另出新题！”

月织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因人数实在太多，座位直排到宫门前的汉白玉广场，她那点声音后排的举子根本听不见。

内侍监总管安福全立刻心领神会，运足了丹田之气，扯着他那尖细的公鸭嗓，站在高阶上一声接一声地往外传唱：

“陛下有旨——”

“封条破损，为保公允，当场另出新题——”

当殿出题，前所未有。

一千多名举子顿时哗然，但又立刻反应过来，此乃天恩。纷纷再次叩首，齐呼陛下圣明。

而班立在丹陛之上的那十来位朝廷重臣，则是一个个面如菜色。

“陛下……”礼部尚书晏仲允再次硬着头皮上前，“您当场出题自无不可，可这一千三百一十四名举子，若无策卷分发，只怕后排无法听清题目。现下赶去工部雕版，最快也得明日啊！”

“晏尚书这脑子，怎么不知变通呢？”

月织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晏仲允，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干翰林学士和御史，笑得像个不怀好意的山大王：

“既然来不及印，那就劳烦诸位爱卿代笔了。”

“一千三百多份，你们十余人，每人也就抄个一百三十份罢了。各位都是饱学之士，写字快，想必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抄完，定误不了殿试的时辰。”

“陛下？！”

晏仲允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年纪太大，耳背听错了。礼部侍郎更是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让堂堂正二品、正三品的朝廷大员，在这里当抄书的捉刀小吏，每人手抄一百三十份考题？

这策问动辄几百字，等若是让他们在这大殿上把手腕子给写断啊。

晏仲允和侍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尽的酸楚。

这昏君，果真是宁楚宣一走，就压不住她这无法无天的性子了。但皇命难违，更何况现在没人能管得住她。

没等他们求情，月织已挥手招来内侍：“去，就在这丹陛两侧，给诸位大人设案。”

不过片刻，宫女太监们便手脚麻利地在汉白玉高台上摆开了一溜红木长案，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在底下一千三百多名天下士子的众目睽睽之下，晏仲允等人只能苦着老脸，挽起深紫色的宽大袖袍，认命地拿起了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