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月溪轻笑:“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雪花落在你身上的时候。”
傅柏看了一眼陆月溪:“嗯……”试探性地说,“你当然在想,我挺可恶的?”
“你知道你可恶啊?”
“陆月溪。”
“我当时在想,像你这样美好的人,是不是神明也想要留住你。留住你,可以让它淋雨,可以让它淋雪,可以让你去感知它,它不舍得把你交给我,不想让你属于我。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从它手里把你给抢过来呢。”
傅柏看雪,不是同一片天空落下来的雪花。可“雪”,仿佛雪花就是雪城,而落下的片片雪花升起了一圈圈像从泡泡机里吹出来的圆形泡泡,然后雪花里面是一场一场和陆月溪的画面。
陆月溪说她很美好,但她明明很胆小。
“所以,你去年在马来西亚说divinity的意思是,就是这个啊。”
“这是我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哦。”
“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明明拒绝了你很多次,每次我都觉得下次不会再和你见面了。却在每次的下次的下次见到你,而且现在回看的话,都是你的阴谋吧。暴雪去我家那天是这样,你趁机来雪城一中是这样,然后国际交流会……我也怀疑是你动的手脚。特别是结束后,是你跟校长说要你送我们的,然后因为龚玫老师,我没办法拒绝。”傅柏灵光一闪,掠过白色雪花,“再往前一点,其实去海城那次,出了酒店输错那件事,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就已经安排好让我去了?因为明明之前年轻老师是不用强求的。”
“……”陆月溪苦笑,“为什么记得这么多?”
“因为略有蹊跷。”
“三年前,我和你第一次见面那次。你知道第二天我准备干什么吗?”
“你跟我说过,你并没有打算逃走,你给我留个电话,但是我接到并没听清楚。”
“我那天已经把合同拟好,是床伴协议。”
“所以那天你就想和我做床伴了?”傅柏竖起一根食指,“就睡一晚上,陆月溪,你有点随意哦。”
“随意?傅老师喝醉了,不知道你那天的表现有多么好吧。”
“……”
“是第一次,却很主动。说话软萌软萌的,又带着清冷的声线,身体的线条也很流畅,我很喜欢,真的……爱不释手。”
……
“可是小刺猬逃跑了,那就没什么办法了。不过没想到的是还能遇到。大概是根据量子纠缠原理,按照时空规划,我们已经到了可以重逢的时候,傅老师不觉得我和你的重逢是必然吗?就算那天雪城理工大学没能认出,也还是通过雪城一中这个桥梁搭建起来了。”
傅柏的眼神幽怨:“没认出的只有你。”
“对不起。因为那时傅老师湿湿的,而且穿着衣服。”
?
“为什么选择你,傅老师,因为缘分已经注定。”陆月溪别过她的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手里不知何时突然变出一个项链,项链上套着什么东西,像是用天使翼元素围绕而成的两枚尺寸稍有区别的戒指,并且翅膀里镶嵌着蓝钻,在项链上晃晃悠悠的。
“傅柏,正如你所说,我这个人很小气,占有欲很强,我所伪装的是想让你看到的我,我冷静理智,佯装不在意,实则并不是。你很优秀,你的才能和智慧,疏导能力和温柔,吸引了学生和老师,所有人都可能会对你有好感,喜欢上你,所有人都可能会发生一见钟情的戏码。因为这是我认识你时所看到的,我有一颗很害怕的心,那颗害怕的心在说:我害怕失去你。所以我想立刻拥有你,我想告诉所有人,傅柏和陆月溪的关系,傅柏属于陆月溪,陆月溪属于傅柏。是很幼稚对吧。”
“可是爱情本身就很幼稚。”
“傅柏,可以嫁给我吗?”
这是一种骨头发酥发软的感觉。
傅柏想说些什么但是说不出口,因为项链抵住了她的锁骨处,或许更靠近喉咙,是因为项链吗?因为项链的戒指?为什么陆月溪要将戒指套在项链上?因为不想摘下傅柏的戒指,陆月溪之后告诉她。为什么会说不出话?陆月溪之后告诉她,因为眼泪堵住了咽喉,傅柏是个小哭包。
后来傅柏说话了。
“嗯……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骨头酥麻了,因为傅柏不是一个喜欢煽情的人,她觉得肩膀在抖。
雪在北极圈叫嚣,月亮悄悄探出头,这是上弦月,是一轮半圆月,沉云在追赶月亮,试图将其埋起,月亮在追逐傅柏,它比沉云更快,比雪更柔。
傅柏的日记多了一道泪痕。
陆月溪也知道了一件事,去年1月16日寒假前夜,傅柏和她说“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时”,其实她在日记上说的是“陆月溪,其实我有点喜欢她。我在肉。体和灵魂上不可遏制地喜欢上了她。”而陆月溪发现,那次是傅柏第一次在日记中记下了陆月溪这个名字,之后便永恒的存在。
“孤独的人如何跨过被层层铜墙而制成的壁垒,有许多因素,我的因素是我的爱人。我曾经问过自己,如果重来一次会不会再选择。我的回答是:如果可以逆转时间回到初遇那天,我依旧会选择醉酒,我依旧会选择在第二天之后拿着20万逃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按照原轨迹进行,我想再那样爱你一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