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荷葉在收拾书包,林知夏在本子上画完最后一笔。她把本子合上,铅笔搁在笔袋里。
“明天你有事吗。”
荷葉抬起头。“没事。”
“镇上新华书店旁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黄维维说还不错。”林知夏把本子塞进书包,动作和平时一样,“你想去吗。”
荷葉的笔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说:“好。”
林知夏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黄维维在旁边听到了全程——黄维维趴在桌上装睡,睫毛却颤得厉害,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等荷葉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她立刻从桌上弹起来,眼睛瞪得很大:“你约他了?!”
“只是吃甜品。”
“你以前连‘早’都不好意思说。现在约人吃甜品说‘只是’,你是自学成才了?”
林知夏没理她。但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黄维维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周六下午两点,新华书店门口。阳光薄薄地照在街面上,梧桐还没发芽,但树枝已经开始泛青,树底下冒了一层很浅的草芽。林知夏先到。她换了一直穿的校服,穿一件浅色连衣裙,头发没扎,垂在肩膀上。她站在书店门口,假装看橱窗里那几本教辅书。其实一直在看街口。
荷葉出现在街角的时候,林知夏先看到她——深蓝色开衫,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好像刚洗过,比平时蓬一点。走到书店门口时脚步慢下来,好像不确定该站多近。
“走吧。”林知夏说。
两个人并肩走,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和在学校时一样,和每次在岔路口时一样。但今天没有课本,没有考试,没有“帮扶对象”的名头。只是周六下午。
甜品店是新开的,人不多。她们靠窗坐下,一人点了一份双皮奶。林知夏那份加了红豆。
荷葉低头吃了一口,没说话。林知夏也吃了一口。沉默了一小会儿——但不是尴尬的沉默。和那些下午一样,不说话也很舒服。
“上学期你给我的草莓糖,”荷葉忽然说,“还有吗。”
林知夏看着她。“你还想要。”
“我就问问。”
“没有了。”林知夏说,“上次剩的最后一颗已经给你了。”
荷葉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甜品。
林知夏看了她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放在桌上。橘子味。和上学期一个系列的那种,橘黄色糖纸,上面印着一颗橘子。。
她把糖放在桌上,没推过去。荷葉低头看着那两颗橘子糖,又抬头看林知夏。林知夏拿起自己那份双皮奶,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眼睛弯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很轻,但一直翘着。
“你不是说没有了吗。”
“我说的是‘上次剩的最后一颗已经给你了’。”林知夏又舀了一勺双皮奶,“这是今天新买的。”
荷葉看着她嘴角那点没藏好的弧度。“你故意的。”
林知夏没回答。她把另一颗橘子糖也推到荷葉那边。“而且你问的草莓糖,我这是橘子的。”
荷葉看着那颗橘子糖。圆圆的糖球裹在透明塑料纸里,和苏晓蔓上次放在她桌角那根棒棒糖是同一个味道。
她拿起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小块。
“还行。”
林知夏嘴角翘了一下。她知道他其实不怎么吃甜食。所有苏晓蔓表达感谢的糖他都给了王浩。但就是爱吃她给的。
从甜品店出来,两人沿着老街走。周末的临江镇人不算多,路边有摆摊卖糖画的、卖气球的、卖旧书的。空气里有炸芝麻汤圆的香味,和元宵夜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