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暮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不高,但很稳。
“但我更怕的是——下去了,出来的时候,又把你忘了。”
黑暗中,他听见沈渡川的呼吸变重了一瞬。
“那怎么办?”沈渡川问。
谢朝暮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
摸到了沈渡川的手。
凉的。
他握住。
“不怎么办。”他说,“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黑暗中,他感觉沈渡川的手轻轻握了回来。
不凉了。
温的。
谢朝暮坐在黑暗里,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沈渡川的声音,很低很低:
“好。”
就一个字。
但谢朝暮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那天夜里,谢朝暮没有回西厢。
他在正屋的桌边坐着,沈渡川在榻上睡着。
灯没点。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
谢朝暮看着榻上的人。
沈渡川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
睡着了,呼吸很浅。
谢朝暮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沈渡川。”
没人应。
“你等我六十多年,我等你一辈子。”
黑暗中,榻上的人没有动。
但谢朝暮感觉,他握着的那只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他低头看。
沈渡川的手握着他的,在睡梦中。
谢朝暮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睡着了。
在桌边,握着他的手。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