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切入level141（第7页）

然后他转身，背对着那些画面。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但他的声音很稳：

“我知道我改变不了过去。但至少我可以让现在的人活着走出这里。”

他做了一件我们谁都没做到的事——他主动把自己的恐惧搁置在一边，然后来帮助别人。

“不要看画面！”谢俊熙朝我们喊道，“看脚下！看自己的脚步！一、二、三——按节奏走。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吸气、呼气。这是镜像回廊的破解方法——用规律性的身体活动占据大脑，不给恐惧留空间。”

他的声音唤回了一部分理智。

锦诺第一个照着做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机械地向前迈步。吕锐把探测器抱在胸前，集中注意力听它发出的嘀嘀声，用这个规律声音屏蔽了镜子里的声音。王子譞打开笔记本，边走边写，把注意力全部倾注在笔尖和纸面上。

我也试着模仿。

低头，看脚，数步子。一、二、三、四。呼吸，呼——吸——呼——吸。脑子里只有数字和呼吸的节奏，不留一点缝隙给恐惧。

但那个声音还是会钻进来。

“你在逃避。”我自己的声音在耳边说，“你不敢看自己。”

不看，不听，不回应。

“她死了。”

不看不听不回应。

“是你害的。”

一步，两步，三步。呼吸，呼吸，呼吸。

“下一个会是谁？”

我咬紧了牙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不回应。不回应。不——

“锦诺。”

我的脚步停顿了一瞬。

“下一个会是锦诺。你知道的，对吗？她手臂上的那些划痕不是普通伤口。它们就是LevelFun的污染。它在她身体里了。只是时间问题。”

我继续走。不停。不回头。

“你能再看着一个人在你面前变成怪物吗？”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手掌渗出，滴在镜面地板上。每一滴血都反射出我自己的脸，扭曲的、惊恐的、愤怒的脸。

“跑。”谢俊熙的声音穿过那些呢喃，“就是用跑的。闭着眼睛跑！这条走廊的形状不是复杂的迷宫，只要一直往前，终究会跑到出口！”

“闭眼！”凯恩下令，“所有人闭眼。搭着前面人的肩膀，形成一列。我来带路。”

这个命令及时救了我们。

闭眼之后，那些画面失去了力量。虽然声音还在，但没有了视觉的直接冲击，它们变得像远处的风声一样模糊。凯恩带队，我们一个搭着一个人的肩膀，在黑暗中快速前进。

我背着李羽佳，前面是锦诺，她的手搭在凯恩的肩膀上。我能感觉到锦诺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有慢下脚步。她的颤抖顺着肩膀传递给我，又传递给她背上的李羽佳。

脚下的镜面光滑但坚实。我们像一队盲人，在幻觉的迷宫中快速穿行。

声音还在追着：

“你永远救不了所有人。”

“下一次死的会是谁？”

“你跑得不够快。”

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脚步声上。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我数着步子的数量，数到一百再重新开始。让数字填满意识。

第34、35、36、37检查点在我们经过时都会发出短暂的提示音。我听着那些嘀嘀声，在心里标记进度。过了37之后，声音开始减弱。过了40，那些呢喃变成了远处的回声。过了44，几乎听不到了。

凯恩下令睁眼。

镜像回廊已经变成普通的镜面走廊。那些扭曲的画面消失了，镜中映出的就是我们真实的影像——疲惫、伤痕累累、但还活着。

第47检查点的门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