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我知道错了。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柳儿的事……是我年轻时候犯的错。我想跟她断了,但她……”
“她有了你的孩子,你断不了。”清弦替他说完了。
方文煜低着头,不敢看她。
清弦站在那里,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她嫁的男人,她以为会跟她过一辈子的男人。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清弦,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子。”“嫁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我此生不负清弦。”
她想起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认真的,温柔的,信誓旦旦的。
她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也许都是真的,只是在“真心”和“责任”之间,他选择了逃避。
“方文煜,”她说,声音很轻,“你起来。”
方文煜抬起头,看着她。
“清弦,你原谅我了?”
清弦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走出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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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清弦去给方刘氏请安。
方刘氏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碗,脸色冷冷的。
“听说你翻文煜的东西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商户人家的女儿,就是没规矩。”
清弦站在那里,腰挺得很直。
“婆婆,”她说,“柳儿的事,您知道吗?”
方刘氏的脸色变了一下。
“知道。”她说,“那又怎么样?”
“她是文煜的表妹,怀了文煜的孩子。”
“那又怎么样?”方刘氏放下茶碗,“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柳儿是我们方家的女儿,比你有教养,比你有规矩。她进门做平妻,你该知足。”
清弦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婆婆,”她说,“您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您知道文煜在娶我之前就让人家姑娘怀了孩子。您不觉得这是错的吗?”
“错?”方刘氏冷笑了一声,“什么错?文煜是男人,男人风流一点算什么?倒是你,一个商户人家的女儿,嫁进我方家是你高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
清弦没有说话。
她看着方刘氏的脸——那张保养得宜的、傲慢的、冷漠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家里,没有道理可讲。方刘氏不讲道理,方文煜不敢讲道理,方文昭不会讲道理。她一个人,面对一堵墙。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出厅堂的时候,她的脊背还是直的。
但她的心,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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