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煜的脸色很难看。他拉了拉清弦的袖子:“清弦,你少说两句。”
清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刘氏站起来,指着清弦的鼻子说:“我告诉你,沈清弦,你嫁进方家,就是方家的人。你的东西,就是方家的东西。别拿什么律法来吓唬我!在方家,我就是律法!”
清弦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但她的脸上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婆婆,”她说,“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走出厅堂的时候,她的脊背还是直的。
但回到房间之后,她趴在床上,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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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桂花。花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朵零零星星的,在枝头摇摇欲坠。
“清弦。”方文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看他。
“清弦,”他又叫了一声,“你别生气了。娘就是那个脾气,你让着她点。”
“让到什么时候?”清弦的声音很平静,“让到她把我的嫁妆全拿走?让到她把我送回娘家?”
方文煜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娘不是那种人。”
“大嫂呢?她是怎么被送回娘家的?”
方文煜沉默了。
“文煜,”清弦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件事。你大哥的媳妇,是被你娘逼走的,对吗?”
方文煜没有回答。
“你大哥什么都没说,对吗?”
方文煜还是没有回答。
“文煜,”清弦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有一天,你娘要把我送走,你会说什么?”
方文煜沉默了很久。
“不会有那一天的。”他终于说,“我不会让那一天发生的。”
清弦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诚恳,有愧疚,还有一点点——她不确定——是懦弱还是什么?
“好。”她说,“我信你。”
她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桂花。
风吹过来,最后几朵桂花也落了,飘在地上,黄黄的一层,像碎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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