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跟你说了?”
“说了。”
“她怎么说?”
“她说要替我保管。”
方文煜沉默了一会儿。
“清弦,”他说,“娘就是这个脾气,她不是要你的东西,是觉得你年纪小,管不好。你给她看看就是了。”
“看了之后呢?还给我吗?”
“当然还给你。”方文煜的语气有些急了,“你怎么这么想?她是你的婆婆,还能贪你的东西不成?”
清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急切,有无奈,还有一点点——她不确定——心虚?
“文煜,”她说,“嫁妆是我的。我不想给别人。”
方文煜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清弦,”他说,“你刚来,不习惯。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娘不是坏人,她只是……管得多了些。你让着她点,日子就好过了。”
清弦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她想起出嫁前母亲说的话:“嫁妆是女子的底气。你嫁过去,不靠方家吃饭,腰杆才能挺直。”
她要把腰杆挺直。
不管在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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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清弦开始适应方家的生活。
每天卯时起床,去给方刘氏请安。然后伺候她吃早饭——布菜、盛汤、添饭,一样都不能少。方刘氏吃饭很慢,一碗粥能喝小半个时辰。清弦站在旁边,腰挺得笔直,一动不动的。
方刘氏吃完了,她才能吃。吃的是方刘氏剩下的——这是方家的规矩,媳妇不能跟婆婆同桌吃饭。
清弦第一天看到端上来的饭菜时,愣了一下。几碟剩菜,一碗冷饭,比她在家时丫鬟吃的都不如。
“吃吧。”方刘氏坐在上首,看着她,“我们方家是书香门第,不讲究吃喝。你要习惯。”
清弦拿起筷子,慢慢地吃。
饭菜是冷的,但她吃得很认真。一口一口的,不急不慢。
方刘氏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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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清弦唯一能喘口气的时间。
方刘氏要午睡,不会叫她。清弦就躲在房间里看书。她把从娘家带来的书一本一本地看,看完了就再看一遍。
翠儿有时候会进来,给她送茶送点心。小姑娘话多,喜欢聊天,清弦从她嘴里听到了不少方家的事。
“大少奶奶为什么被送回娘家?”清弦有一次问。
翠儿犹豫了很久,才压低声音说:“大少奶奶进门之后,太太让她把嫁妆交出来。大少奶奶不肯,太太就不高兴了。后来两个人吵了一架,大少奶奶说了几句不好听的,太太就把她送回娘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