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感觉你很关心裴家的事,所以才跟你说一下。”
王震球耸耸肩,语气倒是很无所谓。他侧过头,注视着沈知意,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至于失踪案,我的上司已经在委派其他人去处理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一直落在她脸上,“不过很可惜,裴家的人实在是太贼了,目前还没有结果。”
“那真是辛苦你了。”
沈知意的声音谄媚得不像话,可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张小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气死人不偿命。
这是她一向的作风。之前只有老天师能治的了她。
王震球一点也不生气,他已经习惯了。沈知意要是对他笑脸相迎,他反而要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掉了包。他迈开步子,准备跟上她离开的脚步,却突然发现,脚抬不起来了。
不光是脚,腿也动不了了,膝盖像是被灌了铅。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垂在身侧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一动不动。
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还能转,他哪里都动不了了。
沈知意转过身来,眼角眉梢之间都带着愉悦,似乎看到王震球这个样子很是开心,“我不收拾收拾你,你还真把我当成废物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重量,可那张脸上写着三个大字——“你活该”。她走近王震球,脚尖几乎碰到他的鞋尖,仰起头,笑眯眯地看他。
“现在日头也不毒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站上一会儿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点了点。那一下不重,可王震球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肌肉在奋力挣扎,可那股困住他的力量像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水,柔韧、密实、无处不在,他使出的每一分力都被它吞掉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我会酌情考虑放你自由,但你要是再跟着我,绝对不止这么简单。”沈知意捏了捏王震球脸颊上的软肉,眼底却没什么情绪,“拜拜咯~”
沈知意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留下王震球一个人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记得老天师昨天说过,今天的这个时候会举行罗天大醮的比试抽签。她跟王震球耽搁的那一会儿……想到王震球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沈知意的眉头又往下压了半分。
山道两旁的松柏从她身侧飞速后退,她的步履虽急却丝毫不乱,落脚之处轻得连碎石都未曾惊动,只有衣摆划破空气时带起的细微风声,昭示着这道身影的速度究竟有多快。
她步履匆匆,好似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正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两个男人一身寻常游客的打扮,混在往来的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他们跟了一路,距离控制在三十步左右,不算太近,却也不算太远。
他们的目光一次都没有离开过沈知意的背影,那种盯法,像蛇盯着猎物,不动声色却步步紧逼。
沈知意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动作都不曾有过。
当通往天师府后山的断崖就在眼前时,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山道尽头,几条铁索在风中微微晃荡,看不清底。
她这才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面,没有一丝波澜,直直地看向身后那两个男人的方向。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
来来往往的人注视着王震球这个站在太阳底下纹丝不动的怪人,有几个好奇的人跟他说话,他也只能转动着眼珠子,无法给予任何回复。
正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砸下来,地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他却不闪不避,就那么杵在石板路正中央,像一截生了根的木桩。
他这种心大的,自然是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目前满脑子都是沈知意。
准确来说,是在琢磨沈知意这个人。
他一定要搞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束缚他的莫名力量,像退潮一样缓缓散去。
王震球高兴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沿着下颌线来回摩挲了两下,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