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
王震球失望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他耷拉着脑袋,垂着眼睫,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
“还以为我的‘爱之马杀鸡’能让你开心开心,结果根本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刻意的、表演性质的委屈。可在那垂下去的眼睫下面,在那双暗红色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闪了一下——不是失望,是确认。
他方才故意用“爱之马杀鸡”刺激她的腺体。这一招他试过很多次,用在某些不长眼的对手身上。触碰到炁感的一瞬间,常人早已酥软倒地,轻的四肢发麻,重的直接失去意识。可沈知意呢?她连瞳孔都没有收缩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她只怕很强,实力远超她这个年纪的人。
“爱之马杀鸡?”沈知意皱了皱眉,把这个词在嘴里过了一遍,每个字都觉得陌生,“那是什么?”
“独家秘技~”
王震球瞬间恢复了笑容,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从耷拉着的小狗一秒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的王震球。他凑近她耳边,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潮气。
“下次让你体验全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这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震球伸手捂她的嘴,“怎么能用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说出这么脏的话呢。”
“……我现在就要杀了你。”沈知意被捂着嘴,呜呜呜的挤出来这几个字。
“好呀,不过杀我要排队拿号哦~”
跟王震球吵了半天,沈知意确认了一件事——如果不杀了他,她是甩不掉这个狗皮膏药的。
可偏偏这个人精得很。他掐准了她不会真的动手,所以更加肆无忌惮,嬉皮笑脸地顶替了小羽的位置,成了她的跟屁虫。
她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不能打,打了就输了。这个人就是要她打,打了才有理由继续缠着她。她不打,他就没有借口,可他也不需要借口……妈的烦死了!
“好了好了。”
王震球闹够了。在沈知意马上就要爆发的临界点上,他特别有眼力见地收住了那张笑脸。脸上的嬉皮像被人用抹布擦去了一样,干干净净地露出了底下的正色。
“我这次来,除了看你,也是给你送情报来的。”
沈知意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裴家宣告裴老夫人重病身亡。”王震球一字一顿,像在播报一条新闻,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睛始终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裴家家主裴行之也随之离世,他们那边说的理由是,因过度伤心导致的心脏骤停。他们的葬礼在前两天刚举行完。”
沈知意眨了眨眼。
她表现得倒是很平静。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她斜睨了王震球一眼,挑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呢?”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你与其过来试探我,不如好好调查婴儿失踪的事。免得燕城一带,人心惶惶。”
裴行之怎么也算是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死讯,她从老天师那里已经知道了。
“裴家那边发丧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老天师说的轻描淡写,完全不把这件事当成什么难题。
而且裴家借着这个由头,没有派人来参加罗天大醮。
他们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燕城那一夜,老天师虽然没有亲自露面,但天师府的弟子在燕城现身,护着她上了龙虎山。
这个信号,裴家不可能看不懂。他们那点破事,天师府心里门清。这个时候派人来龙虎山,跟送上门找骂有什么区别?
但是王震球特意提一嘴,真是让人很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