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入忘川,半个时辰便会被戾气吞尽。你能撑到我来,一是命大,二是你眉心那东西在护你。”
他顿了顿,长篙在水中轻挑,激起一圈淡青涟漪。
江敛下意识抬手,触向眉心。
那颗淡红小痣此刻微微发烫,一缕细暖流顺着指尖渗进体内,稍稍缓解了周身冰寒与剧痛。
“你知道这是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从小伴随的印记,终于有人能说清来历。
摆渡人终于缓缓转过身。
青雾绕在他周身,只露出一双极冷极深的眼,望一眼便让人发僵。
他目光落在江敛眉心,久久未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苏家守川血脉,”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百年的笃定,
“眉心红痣,是苏家嫡系印记,也是守川之力的钥匙。”
苏家。
这两个字像冰针,狠狠扎进江敛心口。
母亲姓苏,可在镇国公府,这是大忌。从没人敢提半句苏家,母亲的遗物也被江渊尽数封存。
直到母亲惨死,直到追杀降临,他才明白,这身世藏着天大的秘密。
“江渊为什么要杀我?”
江敛指尖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声音发紧。
“苏家到底怎么了?我母亲的死,和这有关吗?”
十八年人生,全是骗局。
他活在仇人身边,直到死到临头,才窥见一角真相。
摆渡人沉默片刻。
渡船在雾中前行,雾气越来越浓,天地间仿佛只剩这一叶孤舟。
“你不该问我。”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平淡。
“该问你母亲,问你那位处心积虑的父亲。”
“我什么都不知道!”
江敛猛地拔高声音,伤口再度崩裂,鲜血渗出。
“他从小对我冷淡,母亲走后更是形同陌路,三天前突然追杀我,我连死因都不清楚!”
情绪一激,一股阴寒戾气顺着伤口疯狂窜入体内。
那是忘川之气,沾人身便蚕食神魂,痛苦刺骨。
江敛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控制不住蜷缩,寒意直钻骨髓。
下一秒,一道微凉灵力轻轻覆在他左肩伤口上。
不热,却瞬间压住了乱窜的阴寒,剧痛也缓了大半。
江敛一怔,抬头看去。
摆渡人已蹲在他面前,一手悬在伤口上方,缓缓渡入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