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一眼终身（第2页）

一问一答，孩子始终恭敬有礼，冰可越看越喜欢，这简直就是古代版“别人家的孩子”，颜值高、懂礼貌、爱学习，她抬头对赵祯笑道：“以后让他常来福宁殿玩吧，我教他写字读书。”

赵祯挑眉，眼中闪过戏谑：“你……教他写字？”他可是见过冰可那手歪歪扭扭、夹杂奇怪符号的“墨宝”。

冰可瞪他一眼：“别看不起人啊！我虽然毛笔字不行，但我可以教他别的，数理、格物、甚至英文！”她转向赵宗实，眨眨眼，“想不想学点宫里学不到的有趣东西？”

赵宗实眼睛亮了亮，但依然克制地看向赵祯。

赵祯失笑，伸手握了握冰可的手：“行，依你，宗实，日后得空便去福宁殿向张娘子请教。”

“儿臣遵旨。”赵宗实恭敬应下，退回自己座位前，又偷偷看了冰可一眼，小脸微红。

这一幕落在满殿宗亲眼中，又是另一番解读。

赵允让心头微沉：官家对这女子宠溺至此，竟允她接近宗实，这是何意？要让她教导未来太子？她一个来历不明、无位无分的女子……

赵允弼则想得更深：这女子容貌不老，必非常人官家让她教导宗实，莫非真有意……他瞥向冰可平坦的小腹，心中凛然，若这女子诞下皇子，宗实这养子地位便尴尬了，可转念一想，这女子回宫已有四年，若真能生育，早该有动静了，难道……

其他宗室亦是各怀心思，有觉得官家过于纵容的，有好奇这女子究竟有何本事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曹皇后面上微笑不变，袖中手指却已掐进掌心，教导皇子……官家这是要将这女子抬到何等地位？她这皇后尚在，皇子教养之事……唉！罢了！

张美人几乎咬碎银牙，她入宫多年无所出，若能抚养宗实，地位必将稳固，如今竟被这半路杀出的女子截了去！

宴席继续进行，尚食局宫女鱼贯而入上菜，冰可尝了蟹酿橙，果然鲜美，又试了几样精致小点。她吃相自然，不像殿内其他女子小口细嚼，而是吃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侧头与赵祯低声点评哪道菜好，哪道太咸，赵祯含笑听着，不时为她夹菜，两人之间流淌的那种亲密与默契，刺得满殿嫔妃眼睛生疼。

酒过三巡，气氛稍缓，宗亲们开始相互敬酒，几位郡王向赵祯敬酒时，眼神总不自觉飘向冰可。

赵允成（赵允让之弟）借着酒意，笑着开口：“张娘子十二年容颜未改，真乃天佑之人，不知娘子平日用何保养秘方？贱内常叹年华易老，若得娘子指点一二，感激不尽。”

这话问得巧妙，既恭维又探底，满殿目光再次聚焦冰可。

冰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笑眯眯道：“郡王过奖了，保养嘛……无非是多运动、少吃糖、做好防晒、保持好心情，哦，还有别整天闷在屋里胡思乱想，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心情好了，人自然就年轻啦。”她说得轻松随意，全是现代健身博主的套话，但在古人听来却新鲜。

赵允成之妻，一位四十余岁的郡君，忍不住追问：“运动？可是习武或舞蹈？防晒……是何意？”

冰可耐心解释：“运动不一定是习武，散步、慢跑、拉伸都算，至于防晒，就是出门时注意遮挡阳光，太阳晒多了皮肤容易老化。”她顿了顿，看着那郡君脸上厚厚的粉和明显的细纹，职业病发作，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其实妆不用涂那么厚，皮肤也需要透气，晚上睡前一定要洗脸，用些滋润的膏脂……”

她说着说着，见满殿女眷都竖耳倾听，连曹皇后都微微侧目，才意识到自己又“超纲”了，赶紧打住，笑道：“当然，各人体质不同，我说的也不一定对。”

赵祯在旁听着，眼中满是笑意，他的冰可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能成为焦点，随口说的话都让人耳目一新。

一位年轻郡主好奇道：“张娘子这发型好生别致，是如何梳的？”

冰可摸了摸鬓边卷发：“这个啊，需要先烫卷……呃，就是用特殊方法让头发变卷，然后松松绾起来就好。”她没法解释烫发技术，只得含糊带过。

宴席后半程，冰可几乎成了焦点，宗亲们虽不敢直接与她多言，但家眷们却借着请教保养、衣饰的名义与她攀谈，冰可来者不拒，说话风趣直白，时不时冒出“新陈代谢”“抗氧化”等让人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词，引得女眷们啧啧称奇。

赵宗实坐在孩童席，一直偷偷看冰可，他自幼长在宫中，见惯了规矩森严、言行刻板的嫔妃宫人，从未见过这般鲜活有趣的女子，她笑时眼睛弯弯的，说话时手势很多，对父皇说话偶尔还会带点小脾气……父皇看她的眼神，是他在宫中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纵容。

孩子心思单纯，只觉得这位张娘子好看又亲切，不像宫里其他人总带着距离，她方才说要教他“数理”“格物”，那是什么？他心中生出期待。

亥时初刻，宴席将散，赵祯起身说了几句勉励宗亲、共度时艰的话，便宣布散宴。

冰可与赵祯并肩走出偏殿，夜风寒凉，赵祯解下自己身上墨貂斗篷，仔细为她披上系好，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身后，曹皇后领着嫔妃行礼恭送，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上，久久未动。

宗亲们依次退出，低声议论不绝于耳。

“真一点没老……”

“官家待她，简直如同民间夫妻。”

“听说四年了，夜夜宿在福宁殿……”

“这般专宠，前所未有啊……”

“可她不育吧？四年无所出……”

“那又如何？官家乐意。”

声音渐渐消散在宫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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