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秋文学

第三十二章 朝堂暗涌（第1页）

一、紫禁城里的“试探”

京城，初夏，御花园。

新帝永琪登基已近一年，朝局在傅恒等人的辅佐下渐趋平稳，但这位年轻的皇帝眉宇间总带着一丝难以挥散的疲惫。此刻，他正独自站在太液池边，看着满池新荷发呆。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内务府总管太监高无庸。

“皇上，慈宁宫那边传话，太后问您今晚可要过去用膳？”

永琪回过神，摆了摆手：“告诉皇祖母，朕还有些奏折要批，晚些再过去请安。”

“是。”高无庸应了声，却站着没动，犹豫片刻，低声道，“皇上，还有一事……今儿早朝后，几位老臣在朝房私下议论，说……说长公主殿下在江南，怕是收不住手了。”

永琪眼神一冷：“他们说些什么？”

“他们说……”高无庸压低声音，“说殿下在江南办学堂是好事，可让女子读书识字已是逾矩，如今还让她们抛头露面、靠手艺谋生，这……这是要乱了纲常。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殿下仗着皇上给的‘便宜行事’之权，在江南结交商贾、收买人心，怕是……别有用心。”

“放肆！”永琪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这些话是谁说的？！”

高无庸吓得连忙跪下：“奴才、奴才不敢说……”

“说！”

“是……是礼部尚书海望、左都御史刘墉，还有几个翰林院的学士。”高无庸颤声道，“他们还说，长公主是女子，本就不该掌权，如今在江南越闹越大，将来怕是……怕是要效仿前朝太平公主，干政乱国啊！”

太平公主？永琪心头一震。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他想起紫薇姐姐这些年为朝廷、为百姓做的一切，想起她在西北为救尔康千里奔袭，想起她在江南为那些受苦女子办学堂、查冤案……这样的姐姐，怎么会是太平公主？

可朝中那些老臣的话，却也像一颗种子，悄悄在他心里生了根。紫薇是很好，可她终究是女子，女子干政，自古就是大忌。如今她在江南势力渐大，又有尔康手握兵权，万一……

不，不会的。永琪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脑海。姐姐不是那样的人，尔康也不是。他们是真心为大清、为百姓好。

“这些话，以后不许再提。”永琪沉声道，“传朕口谕，再有敢非议长公主者，以诽谤皇亲论处！”

“是，是！”高无庸连声应道，退了下去。

永琪重新看向池中的荷花，却再无赏玩的心情。他想起昨日傅恒递上来的密折，说江南那边，紫薇又遭了刺客，学堂也被人砸了，虽未伤及性命，但显然，朝中有人不想让她在江南待下去。

那些人，到底是谁？是单纯守旧，看不惯女子掌权？还是……另有所图？

“皇上。”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永琪回头，见傅恒一身朝服，正快步走来。他年近五十，鬓边已生白发，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傅大人。”永琪点头示意，“可是江南有消息了？”

傅恒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低声道：“刚收到尔康的密信，说江南那边暂时稳住了。那些闹事的地痞已审出，是周昌和的余党指使，背后似乎还有京城的影子。尔康请皇上彻查朝中与周昌和、和珅有牵连的官员，尤其是……那些最近频繁弹劾长公主的人。”

永琪眉头紧锁：“傅大人，你觉得……朝中这些人，是真的为‘祖制’、‘纲常’担忧，还是……另有所图？”

傅恒沉默片刻，缓缓道：“皇上，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是真觉得女子不该掌权，这是他们读了半辈子圣贤书形成的执念；有些人，是怕长公主在江南推行新政，动了他们的利益；还有些人……或许是受了某些人的指使，想借机扳倒长公主，进而……动摇皇上的根基。”

“动摇朕的根基？”永琪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造反未必，但掣肘是肯定的。”傅恒叹了口气，“皇上登基未满一年，朝中老臣多有不服。长公主是皇上最信任的姐姐，也是皇上在朝中最得力的助力。若长公主倒了，皇上在朝中就少了一大臂膀，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永琪懂了。到那时，那些老臣就会更加肆无忌惮，他这个皇帝，恐怕真要成了傀儡。

“傅大人，”永琪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朕不能让他们得逞。姐姐在江南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朕一定要支持她。那些老臣……朕自有办法对付。”

“皇上打算怎么做？”傅恒问。

“他们不是说女子不该掌权吗？好，朕就让他们看看，女子不仅能掌权，还能掌得好！”永琪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凌厉，“傅大人，立刻拟旨：晋封镇国长公主夏紫薇为‘辅国长公主’，赐‘督江南军政、教化、民生’之权。江南一切事务，皆可由长公主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奏报。另，拨内帑银五十万两，专用于江南‘锦绣传习所’及水利、赈灾等事宜。朕倒要看看，谁敢再说半个不字！”

傅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还是提醒道：“皇上，此举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对声浪。那些老臣……”

“让他们反对去！”永琪冷笑，“朕是皇帝，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想用谁，想支持谁，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傅大人，拟旨吧，明日早朝就颁下去。朕要让他们知道，这大清的江山，是爱新觉罗的江山，不是他们那些老古董的江山！”

“是！”傅恒领命，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这道旨意一下，朝堂恐怕又要掀起一场风波了。但看着永琪坚定而决绝的眼神，他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终于要开始真正掌控属于自己的权力了。

而这，或许正是紫薇在江南所做的一切，给他带来的最大改变——一个不再优柔寡断、懂得为想要守护的人和事挺身而出的帝王。

二、江南的“圣旨”

十日后，杭州，柳庄。

紫薇的肚子已近七个月，行动越发不便，但精神还好。这日午后，她正坐在绣楼里，看小燕子教几个绣娘新的针法，忽然前院传来一阵喧哗。柳文渊快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圣旨，脸上又是喜又是忧。

“紫薇，小燕子，快！圣旨到了，是给紫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