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药的苏茴稍微有些好转,可是天亮之后又重新烧了起来,眼见着太阳就要出来,谢岁安带着苏茴进了树林,又一遍遍的打湿了布条给她敷着额头散热。
但收效甚微,苏茴还是烧的厉害,而且人也越来越难受。
苏茴天亮之后就开始咳嗽,这一次更是咳了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缓过来。
她看着掌心那一点刺目红,心下茫然又恐惧,忍不住抖着声音靠向谢岁安:“哥哥,我这是要死了吗?”
“胡说!”谢岁安拿布擦了她手上的血渍,轻声呵斥。
自后半夜被叫起就没睡,神经又高度紧绷着照顾苏茴,他的眼里满是血丝:“别怕,小茴,不会有事的,哥哥在,放心嗯?”
“……嗯。”
又是一阵晕眩传来,苏茴勉强应声后没什么力气的躺下,昏沉的连死亡的恐惧都淡了几分。
谢岁安给她重新换了个布条敷着,看着旁边那包药陷入犹豫。
那药是用来退烧的,小孩一天只能吃一包,距离苏茴上一次喝药甚至还不足三个时辰,他怕苏茴喝了身体代谢不过来,别病没带走人被他灌药灌没了。
他对药物了解不多,一下子便犯了难。
思虑良久,他又跑向朱雨他们呆着的地方,想看看他们有没有人是懂药材医术的。
谁知他才刚到那边,就见好些人躺在地上,旁边的朱雨更是一脸凝重。
谢岁安心下咯噔,一种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上前几步,从大家的状态与叫声中很快判断出了事项——他们也出现了苏茴的症状,所以难道真是瘟疫?
“管事。”朱雨闻声回头,就听谢岁安问,“大家这症状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天快亮的时候。“朱雨深感头疼,一时分不清是被闹得疼还是他也染上这病,”开始只有一两个,没一会儿,就一大片了。”
谢岁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白了一个度:“你们……”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就是你妹妹传染给我们的!昨天晚上她就发病了,我都看见了!”
谢岁安一个不察,被人扑倒掐着质问,是昨天晚上跟着朱雨看热闹的鼠头。
谢岁安脸色一冷,直接一脚踢痛他的膝盖挣脱束缚,但他才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倒下去。
幸亏一旁的朱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朱雨见鼠头尖叫着还想说什么,眉头一拧,“够了!大家一路过来都在一起,没有人偷跑出去,没有谁传染谁的说法!谁要是再闹事——”
他冷眼扫了一众窃窃私语的人,“那就滚出商队。”
这下众人终于安静了。
鼠头挨了一脚,自是不甘,但迫于威慑,也不敢再做点什么,灰溜溜的跑到一侧蹲着了。
“你怎么样?”朱雨看出谢岁安的不适,面露担忧。
谢岁安摇头:“我没事,管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朱雨沉吟一会儿,又看了看天色,最终道:“你把小茴带过来吧,也快正午了,我们试试看能不能进城。”
他们才出现在南门的视野范围,眼尖的城防巡兵就发现了这一行人的不对劲,立即派了一队士兵前来探查。
为首的士兵长一看他们的样子,瞬间大惊失色,后撤一步厉声下令:“把他们围了,谁要是敢离开这个范围圈,即刻斩杀!”
商队众人的心沉了下去。
朱雨上前一步企图交涉,被士兵长拿长枪顶了回来:“刚才说的没听见吗!谁敢再上前就杀谁!我的枪可不长眼!”
朱雨不敢再上前,赔笑着作了一揖:“大人饶命,我们是从杨城过来的商人,做点小本买卖,您看这还有段大人要的东西呢,能不能行行好,放我们进去?”
“段大人?”
“对对,段载雪段大人。”
“你们的货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