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天不遂人愿,大家渐渐发现闻笙虽天资极高,心思却从来不在正道上。闻家主墨守成规,道义感极强,对这个儿子越来越不满。他将全部的资源都倾注在大儿子身上,当作继承人悉心培养。
这使得更有天赋的闻笙很是不甘。
真正出事的是他们的小妹。
倚云眠的小姑——闻缘。
她生来心智便与常人不同,说话做事都像幼童。但她却是兄妹三人中最有灵性的一个。哪怕不是她的蛊,她都能感知到那只蛊在想什么。
“闻笙把她做成了人蛊。”倚云眠晃了下札记,“按他札记里所说,将一个人驯化成了自己的蛊虫。”
这是他第一次做人蛊,选择闻缘,是为她的天资,更是因为他们血脉相连,联系比寻常人更深,更容易成功。他操纵着闻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与大家一起吃饭玩乐,没有人发现异常,他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完美作品。
但蛊是会越来越像主人的。
闻缘变得阴鸷、沉默,不再笑。闻家主虽疑惑却不知问题所在。直到有一次,闻笙操纵闻缘杀人,被闻家主亲眼撞见。
“闻家本要杀了他。但蛊与人共生,蛊在人在,蛊亡人亡。为了小姑的命,最终只废了他的修为,封了他的传承血脉,将他赶出了闻家。但他走后,小姑彻底疯了,两年后便去世了。”
“直到十九年前……”
“谷雨夜。”时从欢轻声道。
“谷雨夜。”倚云眠重复了一遍,“闻笙回来了。带着他这些年炼出的所有人蛊。闻家满门,无一活口。”
“除了我和阿妈,那时阿妈还怀着我,闻笙给阿妈下了枯神蛊,此蛊无解,却能转移。”
时从欢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
倚云眠本人要比她轻快的多:“蛊毒发作,阿妈恰逢生产,阿爸将蛊转移到了我身上,而后又用自己全部的修为,封住了我体内的蛊。之后,与闻笙同归于尽。阿妈也在这战落下了病根。”
“那……那你…那这蛊能封多久?”
“你怕我突然死掉?”倚云眠突然凑近,微微一笑:“只要我不乱来,倒也是个长寿之相。”
根本没心思注意二人间的距离,时从欢又问:“你的修为也是为此所累?”
她早就觉得奇怪,倚云眠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又是自破散人和闻家传人所生,天资怎么会差。
倚云眠收回身子,点点头,“嗯,不过我对天下第一不感兴趣,修为高低于我无碍。”
对天下第一感兴趣的时从欢操心道:“当真无解?”
“暂时是这样。”
“暂时?”
“只要我能活的够久,就一定能活到有人研制出解药的那一天。”
……能不能严肃一点。
时从欢觉得有件事必须告诉倚云眠:“闻笙可能还活着。”
倚云眠并不惊讶,他道:“我知道。”
想起当日煮酒会他停在自己耳后的目光,想来他应该是看见自己耳后的岐蛇印确定的。